王哲嘶著氣，趕緊說重點。
「反正，您關心的各方麵條件，見了面就知道了，非讓我形容的話……」
他絞盡腦汁。
想了個他爹這歲數也能瞬間理解的上古老詞。
「應該是……白富美吧，嗯，差不多就這意思。」
「啥？白……白富美？」
王建明顯愣了一下，隨即聲音提高，警惕道。
「就你小子還能找到白富美？別是碰上什麼搞電信詐騙的了吧？到時候再給你抓園區去，花錢贖都贖不出來你！」
「爹！親爹！」
王哲的聲音充滿了絕望。
「爺……呸，我要顏值有顏值，要身高有身高，上的還是好大學，找個好姑娘，就這麼讓您難以接受、難以置信、都懷疑是詐騙了嗎？！」
「她是我學妹，您告訴我怎麼搞詐騙啊？！」
「真服了，我在您心裡到底是個什麼形象啊！」
王建覺得有道理，選擇轉移話題。
「啊……那什麼，你們到哪兒了？到市區了沒？用不用爸開車接你們？」
「不是，你倒是回答我的問題啊！」王哲不依不饒。
「這麼說真的很傷我心你知道不？你這樣會失去我這個好大兒的！」
「你在爸心裡，一直是個好兒子。」
王健望著樓下那對終於把東西搬完的男女。
在心裡補充。
就是不咋聰明，還缺心眼兒。
「行吧行吧，真服了你了……」
王哲在電話那頭似乎放棄了掙扎，語氣一轉。
「說正經的，我們其實……已經到咱家樓底下了。」
「哦，到了啊，那快上來吧，我給你們開門……」王建邊說邊往門口走。
「不過。」王哲打斷他。
喘了口氣，單純累到了似的說。
「…還真得麻煩您老下來接我們一趟。」
「啊？」王建腳步停住。
「接一趟？你沒帶電梯卡？」
那是挺麻煩，他家在頂樓，二十層。
「帶了。」
王哲說完，沉默了兩秒。
不像是組織語言，反而像是在目測估算什麼。
「就是東西有點多，我倆，嗯，可能……不對，是一定拿不完。」
王健眉頭一皺。
「……啊？」
東西多？
能多成啥樣？
人家好姑娘要在這長住？
……
孟依然確定王健掛了電話，把手機塞到王哲兜里。
「喏，還你。」
王哲看著剛從計程車上搬下來的、摞在一起快趕上半個孟依然高的各種盒子袋子，嘴角抽了抽。
「我說，然然啊。」
他語氣複雜。
「你這買的是不是有億點點多？」
那堆東西五花八門。
不能說華而不實吧，那也是又華又實，還多。
貼著什麼「特級、古樹」標籤的茶葉，用防震泡沫裹著的茅子，聽說他爸會做飯後還買了一套進口高級刀具套組，沉甸甸的。
還有幾大盒車厘子和蜜瓜，看起來就很貴得牛肉……
以及其他一些包裝精美、暫時看不出是啥的禮盒。
「知道的，你是女朋友，準備見男朋友家長。」
「不知道的，以為你這是重生了，要搞什麼末世囤物資，準備在我家建避難所呢。」
孟依然將被風吹到臉上的長捲髮捋到耳後，瞪了王哲一眼。
但很意外的，聲音聽起來沒那麼生氣。
「是假裝，假裝女朋友懂不懂？注意你的用詞。」
「懂懂懂，假假假……」
王哲從善如流地點頭。
看著這堆價格不菲的物資。
「那孟大小姐，您這……總共花了多少？給我個數，我轉你。」
既然是假裝，那真讓人家孟依然花錢就說不過去了。
即便孟依然比他有錢的多也不行。
「轉什麼轉，省省吧。」
孟依然語氣隨意。
「都是給叔叔的見面禮，用得著你轉錢？」
王哲：「……？」
說好的假裝呢？
孟依然似乎已經看穿了他在想什麼，揚起下巴，初冬微冷的風把她臉頰邊的髮絲吹得輕輕晃動。
「畢竟——」
她拉長調子，得意的嘴角上揚。
「我是『白富美』嘛，差這點錢？」
不過很快，就又想起什麼東西，補充道。
「哦，對了，下次記得在前面加個『高』。」
王哲立刻反應過來，豎起大拇指，語氣誠懇：「高！實在是高！孟大小姐不僅是白富美，還高瞻遠矚，高風亮節，高朋滿座！小弟佩服！」
孟依然眼前一黑，想罵人。
我說的是身高的「高」！
哼了一聲扭過頭，耳根卻有點熱。
不爽道。
「你別高談闊論了，待會重的咱倆搬，讓叔叔搬輕的知道不？」
「知道知道……嘖，這種時候東子在就好了，他一個人就能都搬上去。」
王哲說著。
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孟依然的側臉看。
腦子裡莫名閃回之前在男廁所，季臨拍著他肩膀說的話——
如果覺得自己配不上，那就努力去配得上。
他喉結動了動，剛才插科打諢的笑容慢慢收起來。
「然然。」
「嗯？」孟依然聽到這聲正經了不少的呼喚轉回頭，有點疑惑。
「我……」
王哲走腎不走心慣了，很不擅長說這種話。
目光飄向旁邊的綠化帶，又定回來，看向她。
「我把煙戒了。」
「啊？」
孟依然被這突如其來的話題弄得一愣，蹙起眉。
「你跟我說這個幹什麼？」
搞得好像她是什麼把丈夫管的很嚴的妻子一樣。
還有，別以為剛才沒制止，你就能「然然、然然」的叫個沒完……算了，看在今天特殊情況的份上，不跟你計較。
王哲沒理會她的反問，或者說，他此刻的所有注意力都在自己要表達的話上。
「就……從那次，咱們和臨哥他們一起吃完飯之後，就再沒抽過，一根都沒。」
孟依然抱起胳膊，沒說話，等著他的下文。
王哲吸了口氣，繼續說，語速比平時快，像是怕自己一停就說不下去。
「不止煙，vx里，原來加的那些女生，我都刪乾淨了，一個沒留，後來在學校，也有女生跟我要vx，我都給的東子的二維碼，不信你問讓檸子去東子！」
「還有……雖然成績目前沒法查，但我感覺這次應該還不錯……反正比肯定比大一那會強得多！」
孟依然：「所以？」
「所以……」
王哲忐忑又帶著期待的問。
「你說過，想離你近點，就先站起來再說。」
「我這樣……算不算，站起來一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