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可別想多。」
孟依然居高臨下的瞥了他一眼,從鼻腔里哼出一點氣音。
「我就是……想讓你帶我去看看你的房間。」
「啊?哦……哦哦哦,好,這邊,這邊。」
王哲瞬間回魂,趕緊從沙發上彈起來。
看房間啊,看房間好,看房間安全。
走到門口,他擰開門把手,推開房門。
像個經過專業培訓的酒店門童,或者那種英倫老電影裡的管家。
微微躬身,伸出手,朝著門內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表情嚴肅,動作標準。
「您請進。」
孟依然被他這副做作的樣子逗得嘴角抽了一下,但很快又繃住了。
她沒客氣,抬腳走了進去。
帶著審視,也帶著好奇。
很普通的一間男生的房間,不算大。
可能是王哲很愛乾淨,也可能是叔叔突擊打掃過。
總之,還挺整潔。
「嘿誒……」
少女拖長尾音,揶揄道。
「還挺乾淨的嘛。」
一張單人床,鋪著深藍色的格子床單,被子疊成了完全不標準的豆腐塊。
書桌上擺著桌上型電腦,很久沒用過了,屏幕落灰。
書桌旁邊的牆面上,釘著幾層簡單的置物架,架子上塞滿了厚厚的、看起來有些年頭的練習冊和課本。
從高一的到高三的都有,側面用馬克筆寫著科目和年份。
孟依然進去轉了一圈,最後評價。
「挺出乎我預料,我還以為會亂的沒地方下腳呢。」
王哲喊冤:「怎麼可能啊!你看我平常穿衣打扮就知道我受不了邋遢的環境好吧……!」
這還真是實話,在學校的時候,每次寢室大掃除都是王哲主張的。
理由是,骯髒的環境容易滋生蟎蟲,導致爛臉……咳咳,扯遠了。
有一說一,有二說二。
總之,就算王哲真不愛乾淨,房間裡臭襪子爛內褲的滿天亂飛。
家裡不還有老爹嘛!
「嗯,倒也是。」
孟依然點點頭承認。
「挺好的,繼續保持。」
在學校的時候,每次見面,王哲穿的衣服,都是乾乾淨淨的。
也不會頭不洗,鬍子不刮就出去見人。
甚至……還特麼化妝護膚。
比女人還女人啊。
實在難以想像,這傢伙會不打掃自己房間衛生。
「呀?還會彈吉他呢?這麼有音樂細菌?」
孟依然看著立在牆角的那把成色一般的吉他。
揶揄道。
「嗯,不過想來也是,畢竟是你嘛,那種把掌握一門樂器當成撩妹標籤,時尚單品的認。」
王哲急了。
「不是然然!你、你你你你你別告訴我你忘了!」
孟依然挑眉:「我忘啥了?」
忘了你是甩籽鯉魚嗎?
放心,不可能的,不這麼叫了不代表我忘了。
「你……」
王哲的心裡拔涼拔涼的。
這反應,明顯是忘了啊!
他嘗試提示。
「然然,新生晚會上的種種,你不記得了嗎?」
孟依然說起這個就來氣。
瞥了王哲一眼。
「記得,怎麼不記得。」
「季學長和林未晞複合這麼大的事,居然不叫我一起去看。」
王哲五味雜陳。
「只記得這個?」
他嘗試再給點提示。
「節目呢……尤其是獲獎的節目?」
孟依然歪頭,像在思考。
接著恍然大悟。
「記得啊,林未晞的《一步之遙》拿了第一嘛。」
王哲:「……」
他徹底絕望了。
確認了,這是真忘了。
只記得他嫂子的第一,不記得他的第三。
低下頭,委屈巴巴的小聲說。
「哦……沒事了。」
「行啦,不逗你了。」
孟依然被那副突然失落的樣子整笑了。
這傢伙居然也會露出這種表情啊。
怎麼說呢……還挺可愛的。
「知道你會彈吉他,新生晚會上你不是整了個什麼吉他彈唱,拿了第三嘛。」
王哲瞬間雨過天晴。
又支棱起來了。
「對對對!然然,絕世好女人……我就知道你不會忘……」
當然,還沒開心兩秒,他就開心不起來了。
嘶……如果沒記錯的話。
那首歌,好像有點不妙。
「我想想啊,什麼歌來著?」
孟依然顯然也想到了這點,摸著下巴思索。
目光正好落在靠牆的那一小塊空處,以及旁邊的矮柜上。
那裡擺了幾把……碳基生物冷靜器。
簡稱,槍模。
有手槍,也有步槍。
看做工和漆面,明顯是好幾年前,甚至可能是十幾年前的玩具了。
雖然有金屬配件,但整體廉價的塑料感有點重,漆也有些地方磨損了,露出下面的底色。
「……」
孟依然走過去,彎腰,拿起其中一把銀灰色的沙漠之鷹模型。
入手比想像中沉一點。
是金屬和塑料混合的材質,有些壓手。
放在當年,得幾十塊錢吧,對那個年代的小孩來說,可是一筆巨款。
「哦想起來了。」
孟依然突然說:「你唱的好像是《初戀》對吧?」
她想著那個調子,哼唱了兩句。
「分分鐘都盼望跟她見面,默默地佇候亦從來沒怨~」
隨著旋律,把沙鷹拿在手裡掂了掂。
然後,忽然抬起手臂,槍口遙遙指向那個正一恐懼憂看著她的少年。
「怎麼樣,我沒記錯吧?」
王哲:「?!!」
他渾身的汗毛在這一瞬間集體起立致敬。
幾乎是條件反射般雙手「唰」一下高舉過頭頂,動作流暢標準,堪稱法蘭西軍禮中的典範。
「咱有話好商量!孟大小姐!然然!手下留人!」
「那裡面有bb彈的!雖然很久沒玩了但我記得我好像沒卸完!打人老疼了!真的!瞄準眼睛能打瞎的!」
孟依然:「……」
她舉著槍,沒動,只是看著王哲那副慫得恨不得原地縮成一團的樣子。
幾秒鐘後。
「噗……看你那慫樣。」
把舉槍的手放下來,一副「你至於嗎」的表情。
「我都沒上膛。」
懂得都懂,這種槍模基本都是打一發上一次膛的。
剛才她試著拉了一下,有點緊,沒拉動。
bb彈打不出去的。
王哲這才敢把舉得發酸的手放下來,心有餘悸地拍拍胸口。
「嚇死我了……您下次能不能別搞這種突然襲擊,我這小心臟受不了……」
「哦。」
孟依然抱起胳膊,好整以暇的看著他。
「所以,你當時唱那歌,是為了紀念初戀?」
「不可能,你不是綠毛龜。」
海王星那天晚上,她就知道了。
王哲確實沒放下對初戀的……恨意,和報復心。
想來,單純是覺得這首歌適合吉他彈唱,或者……適合耍帥吧。
心念至此,孟依然本應該平復的心情,卻依舊煩躁。
初戀……怎麼又是那個初戀?
她咬了咬下唇。
「喂,王哲。」
直言不諱。
「給我看看,你那個初戀前女友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