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哲咽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滑動。
「……你沒事幹看那玩意幹嘛？」
他聲音有點僵硬，眼神往旁邊飄。
「對啊，我當然要看。」
孟依然抱起胳膊，下巴微揚。
「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女人，居然能把我『親愛的男朋友』迷得神魂顛倒的。」
她特地強調了「親愛的男朋友」這六個字，用來提醒兩人現在是什麼關係。
而王哲，他的注意力顯然在「神魂顛倒」這四個字上。
感覺臉上開始臊得慌，抬手摸了摸後脖頸。
「也、也沒有你說的那麼不堪吧……怎麼就叫神魂顛倒呢……」
「哪個少年少女年輕時沒被渣男渣女騙過？」
「當時不成熟嘛。」
「哼，說得好聽。」
孟依然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像打量超市水產區的魚類一樣，上下掃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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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現在就成熟了？」
沒看出來。
從一個純情少年，進化成甩籽鯉魚了是吧？
嘖。
這讓她更想知道，那個初戀前女友，到底有什麼魔力了。
她朝王哲攤開手心，五指併攏，往自己這邊勾了勾。
「少廢話，照片。」
「畢竟是初戀白月光，那麼一兩張照片，總是有的吧？」
「怎麼可能有啊！」
王哲差點跳起來，聲音都炸開了。
又趕緊壓下去，瞥了眼房門。
「然然你想什麼呢，那不只是初戀，還是綠了我的初戀啊。」
這種女人的照片，他怎麼可能還留著？
留著給自己添堵嗎？
過年拿出來上柱香？
還白月光？
說她是路燈資本家都不願意掛上去！
孟依然挑眉：「果真嗎？」
她往前湊近半步，仰起臉，盯著王哲閃爍的眼睛。
「你不是……還留著她vx來著嗎？」
王哲下意識往後一退，後背抵在書桌邊緣。
「你、你怎麼知道？！」他瞳孔微縮。
「你查我手機？！」
孟依然一臉無語的翻了個白眼。
「我查個屁。」
她沒這權利，也沒這義務，
「就是猜的而已。」孟依然站直身體，語氣平淡，像在陳述叔叔做的菜聞著好香。
「記得嗎？」
「那天給季學長過生日，你在海邊的狀態就不對，手機還亮著。」
「之後……」
她用指尖點了點自己太陽穴。
略做思考狀。
「之後，我不是知道了你的那點事嘛，稍微動動腦子就不難猜出，當時給你發消息的人是誰了。」
王哲肩膀垮下來，無奈的扯扯嘴角。
豎起大拇指。
「……行，不愧是孟大小姐，在戀愛偵探這一塊，我承認你是專業的。」
「那必須的。」
孟依然微微抬起下巴，有點小得意，但很快又拉回正題問。
「既然有vx，那她朋友圈裡，總該有照片吧？」
雖然有點刻板印象，但既然是會綠別人的女人，應該是個花里胡哨的人。
王哲雙手一攤，做了個「無可奈何」的姿勢。
「有是有來著。」
他嘆口氣。
「但，你問晚了，我早就把她微信刪了。」
「…啊？」
孟依然眨眨眼，刷了睫毛膏顯得更長的睫毛撲扇了兩下。
「刪、刪了？」
「什麼時候刪的？」
她這反應，不似作偽。
沒有任何心機，只有單純的茫然。
「你問什麼時候……」
王哲有點尷尬的別過頭，盯著自己架子上那幾把碳基生物冷靜器。
猶豫片刻，坦白道。
「……也是海王星那天晚上啊，和那些妹妹們的……咳，一起刪了。」
孟依然眼睛微微睜大。
那麼早？！
「這個我知道……你剛才在樓下說了…！」
「但那個初戀…！」
她往前又走了一小步，聲音壓低，又急又帶著困惑。
「你不是……不是想報復她，讓她看你現在的瀟灑生活，才一直留著的嗎？」
這還是季學長托林未晞告訴她的呢。
難道情報是假的？
「啊……」
王哲臉有點紅，手捂住下半張臉，從指縫裡漏出點含糊的、帶著羞恥感的「嗯嗯啊啊」聲。
「這個啊……這個……之前，確實是這麼想的來著。」
他深呼吸了好幾次，像是下了很大決心，把手放下來，但眼神還是飄忽。
「現在想起來……真蠢啊。」
良久，等王哲再次看向孟依然。
他的表情終於恢復了點平時的樣子，甚至抬手撩了下額前的劉海。
「那天被你罵過之後，我就……嗯，該怎麼形容呢，醒悟了吧。」
「為了那麼個垃圾，把自己也扔進垃圾堆里，也太虧了，不划算。」
「所以。」
王哲聳聳肩，說這話時眼中除了「我以前都幹了點啥啊」的羞恥之外。
別無任何情緒。
就像在說什麼和他無關的事。
「我就把她刪了唄，眼不見為淨。」
「……」
孟依然蹙著眉，看著面前男生那張帥氣逼人的臉。
此刻，他臉上沒什麼玩世不恭，也沒什麼刻意裝出來的深情。
眼神挺乾淨，還帶著點提起黑歷史的尷尬和釋然。
這傢伙，好像……真有點變好了？
還不是嘴上說說那種，而是真的做出了改變。
這個認知，讓她……有點不適應。
隨即移開視線，看向牆角那把吉他。
「哦……」
「所以，就沒照片了唄？」
「我其實也沒想怎麼樣……就單純好奇一下。」
王哲不理解。
「雖然我也不知道你好奇個什麼勁兒，但沒有的東西就是沒有，我又不可能從哪給你變出來……誒？！」
他忽然頓住，眼睛一亮。
「對了！你等等！」
王哲猛的轉身，撲向靠牆的那個矮櫃。
蹲下，拉開抽屜，開始在裡面一陣翻找。
紙張摩擦的嘩啦聲，雜物碰撞的輕響。
孟依然微微彎下腰，手撐在膝蓋上。
看著他在那兒撅著屁股翻東西。
「你這是找什麼呢？」
「畢業照啊！」
王哲從一堆舊本子下面，抽出一張硬質的長方形紙片。
直起身，朝她晃了晃。
「差點把這茬忘了，我們一個班的，畢業照上肯定有！」
至於這張為什麼沒扔？
畢業照片上不止有那個晦氣的初戀，還有高中時一起逃課上網的好兄弟，有總是關照他的班主任。
有高中三年的點點滴滴。
總不能為了那個人渣，就把這張很有紀念意義的照片扔了吧？
太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