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這紅頭髮的小姑娘阿姨瞧著可眼熟。」
徐麗萍臉上那點誇張的「慈愛」瞬間收得乾乾淨淨，換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聲音也冷了下來。
「上次在寧大，就是你得理不饒人，非要把阿姨送進去吧？」
「阿姨念在你是晞晞朋友的份上，不跟你這小輩計較。」
她話鋒一轉，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和得意。
「但阿姨作為長輩得勸你一句，年輕人，火氣別太旺，說話做事，給自己留點餘地。」
「不然哪天，萬一我女婿一個不高興……哼，你這小提琴，怕是就沒那麼容易拉了吧？」
李藝璇：「…哈？」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一股無名火就沖了上來。
不是，你他媽是不是瘋了？
上次那事，本來就是季臨給你做的局！
你還指望他給你撐腰？
不會吧不會吧？
你不會真覺得，你這個所謂的、八字還沒一撇的「丈母娘」，在季臨那兒有哪怕一普朗克長度的作用吧？
身為從不內耗之人哪忍得了，張嘴就要開噴。
「徐麗萍。」
三個字，比剛才更冷更硬。
像三塊堅冰，「咔嚓」一聲砸碎在地上。
林未晞那雙總是清澈淡漠，或偶爾帶著羞赧柔和的眸子。
此刻漆黑一片，裡面一點光都沒有，只映出徐麗萍那張寫滿算計和得意的臉。
她往前走了半步，把剛要爆發的李藝璇，輕輕擋在了自己身後。
一字一句，聲音不高，卻讓整個大廳的溫度都好像降了幾度。
「我最後，說一遍。」
「有什麼事，找我一個人。」
「再在這裡對我朋友口出狂言……」
她沒說完。
但那後半句不用說完，反而更讓人脊背發寒。
「你……！」
徐麗萍嘴角抖了兩下，到底是忍了。
林未晞也不再看她。
直接轉身，朝著大門的方向走去。
只丟下一句沒有任何情緒，卻比任何怒罵都更讓人難堪的話。
而且剛好能讓徐麗萍，和她身後那一家子聽見。
「聽懂了，就趕緊出來。」
「別在這裡，」她腳步沒停。「丟人現眼。」
……
前台小妹等那一家子也跟著魚貫而出，才長長舒了口氣，肩膀塌下來。
她轉頭，看向旁邊還瞪著大門方向的李藝璇，猶豫了下，小聲開口。
「那個……您是李藝璇老師，對吧？」
李藝璇「啊？」了一聲，扭回頭，栗紅色的頭髮跟著甩動。
「你認識我？」
「嗯。」
前台小妹點點頭，臉上的笑容比剛才真切不少。
「年會的時候，我在外場看過您演出，小提琴拉得真好。」
「哦，這樣。」
李藝璇早就習慣被誇了，換做平常肯定會來一句「那當然，畢竟是我」，可現在她沒這個心情。
「所以剛才這……到底怎麼回事？那老女人怎麼敢跑這兒撒野？」
聽到李藝璇語氣中對徐麗萍的敵意，前台小妹也放鬆了些。
都是靠星璨吃飯的，四捨五入算自己人。
於是快速吧從徐麗萍自稱「季少女朋友她媽」，到嚷嚷著要給親戚家孩子安排經理，再到拍桌子威脅要開了她……
添油加醋什麼的倒是沒有，但光是複述，那股胡攪蠻纏的味兒就沖得李藝璇直皺眉。
「我靠？！」
聽完，李藝璇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合著鬧這一通，是想讓季臨給她家親戚塞人？安排工作？！」
「簡直比上次在寧大藝術節上打人還狂的沒邊啊！」
她聲音沒壓住，在空曠的大廳裡帶起一點回音。
前台小妹趕緊豎起食指「噓」了一聲，緊張的左右看看。
這話可不能亂說。
李藝璇也意識到自己聲音大了，捂住嘴，但臉上的表情寫滿了「她他媽認真的嗎」。
「那老女人是不是這裡有問題？」
李藝璇用食指點了點自己太陽穴，做了個旋轉的手勢。
「星璨最忌諱搞這些裙帶關係，蘇理事逢會必提，規章制度寫得明明白白，就算是我……」
說到這個話題，她有點自豪的抬起下巴。
「別看當初，是蘇理事親自讓季臨把我招過來的，那後續也得一層層考核，公開面試，成績公示。」
「徐麗萍以為這是她家樓下菜市場，打個招呼就能塞人當經理？」
前台小妹表情一垮。
您這「就算」用的……也挺凡爾賽。
能勞駕理事長派少爺親自去請的，本身就不簡單了。
當然，心裡這麼想想得了。
嘴上還是跟著一起吐槽徐麗萍。
「誰說不是呢，公司法、公司規章，那位看樣子就受教育別折騰不高，怕是半點不懂。」
她嘆了口氣，隨即又想起什麼，試探著問。
「李老師，剛才那位林小姐……真是季少的……」
「女朋友。」
李藝璇接得乾脆，身子往後一靠，手肘撐在光潔的實木檯面上。
「正兒八經的，倆人兩情相悅，好著呢，每天都黏糊得沒眼看。」
前台小妹認真聽著。
「還真是啊……」
她想了想剛才那位女生絲毫不亞於大家閨秀的顏值和氣質。
「難以想像，林小姐居然會是那位的女兒。」
「可不是？我跟你說，林未晞那人，性子往好說是乾淨純粹，往壞說就是軸得很，金風獎那會兒，她明明……」
李藝璇說到這兒，卡了下殼。
還是沒說出當時鄭文蕙的所作所為，算是給老師留著面子，擺擺手。
「反正她有季臨這珠穆朗瑪峰一般的靠山，但愣是丁點不用，硬是靠實力跟我死磕到底。」
聽完，前台小妹覺得有點不妙。
憂心忡忡道。
「那……林小姐是這樣的性子，又明顯和那位不和。」
「這要求，林小姐肯定不能答應吧？」
「這……會不會鬧起來啊？我看那位摸樣子，就不像是個能講通道理的。」
「他們人還多，林小姐一個人出去，會不會吃虧？」
李藝璇：「……」
她表情凝固，好像已經走了有一會了。
「我靠！」
剛才光顧著生氣和吐槽了，把這茬忘了！
林未晞那脾氣，能答應就有鬼了。
徐麗萍那老潑婦，要不到想要的，萬一急眼了，對林未晞動手怎麼辦？
就她那細胳膊細腿的……
「快快快！」
李藝璇急了，扒著前台的台面。
「姐妹！你能不能聯繫上季董？或者蘇理事？」
「江湖救急啊，趕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