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小妹被她嚇了一跳。
聯繫誰？季董？蘇理事？她嗎？
為難道。
「能是能……但得按流程先報給直屬主管，主管上報經理，經理視情況決定是否繼續上報……等消息到董事長或者蘇理事那兒，起碼得半小時以後了。」
這層層匯報的流程，她一個小前台哪有權限跳過。
「半小時？！」
李藝璇急得團團轉，薅自己頭髮。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聯繫上了黃花菜也涼了！」
「那……李老師您和林小姐是朋友吧，沒有季少的聯繫方式嗎？」
前台小妹想起什麼，趕緊問。
「您直接找他，不是更快？」
「我有個p……」
李藝璇「屁」字差點出口，硬生生憋回去，煩躁的一甩手。
「你快別提這事了！上次他找我幫忙，還是讓林未晞加的我，我上哪兒找他去！」
她氣得在原的轉了個圈，手指插進頭髮里。
戀愛腦害人啊！
這不耽誤事嗎！
關鍵時候找不著正主！
「誒……等等？」
李藝璇轉圈的動作猛的停住。
聯繫不上季臨……
但有人能聯繫上啊！
她「唰」的掏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戳得飛快。
對前台小妹說。
「先找幾個保安大哥幫忙看著點吧，雖說沒什麼太大用就是了……」
歸根結底這是人家的家事，星璨的員工又沒有立場管。
「等我找個人，他肯定能把季臨薅過來。」
與此同時。
酒店套房。
沈瀾敲下最後一個句號，往後一倒，癱在椅子裡，長長舒了口氣。
「……終於，碼完了。」
他轉了轉僵硬的脖子，伸手去夠桌上的冰咖啡。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沈瀾瞥了一眼。
是vx消息。
【李藝璇：小瀾，趕緊讓你哥來一趟藝術基金會，林未晞出事了！】
【李藝璇：聯繫不上他的話，你來一趟應該也行吧！】
沈瀾：「？」
下意識抬頭，看向套房客廳里那張空蕩蕩的沙發。
就在十分鐘前，他哥季臨還在那癱著抱怨「晞晞啥時候下課，想她了」呢。
後來接了個電話，就火急火燎跑出去了。
「嘖。」
沈瀾往椅背上一靠，對著空氣自言自語。
「我算是知道，他剛才走那麼急是為什麼了。」
隨即用語音回復李藝璇。
「我就不過去了，因為……臨哥這個時候應該快到位了吧。」
有季臨在。
三秒解決不了算炸單。
……
星璨藝術基金會大門外。
徐麗萍臉上那點假模假樣的「慈愛」早就掛不住了。
她緊走幾步，追上徑直往外走的林未晞，伸手就去抓她胳膊。
「晞晞！你等等媽！」
剛碰到袖子，林未晞胳膊一甩，直接掙開。
力道不小。
徐麗萍被帶得踉蹌一下。
「你！」
她穩住身子，臉上有點掛不住，但還是擠出一個笑。
「你這孩子，脾氣怎麼還這麼大……媽不就是想問問，你最近……跟季少處得咋樣啊？他對你好不好？」
林未晞停下，沒看她。
聲音冷如夜風。
「我和季臨如何，和你沒有任何關係。」
「你這說的什麼話！」徐麗萍說。
「我是你媽，我關心你還有錯了？」
林未晞終於抬眼，看向徐麗萍。
那雙總是清澈的眸子，此刻像幽幽的黑洞，映不出任何情緒，只有一片空洞的冷。
「徐麗萍。」
她叫這個女人的名字，像在叫一個陌生人。
「如果你是來找我要那二十五萬的話，我可以給你一個準確的時間。」
「大學畢業前，會給你。」
徐麗萍手一抖，縮回去。
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更「掏心掏肺」。
「哎喲晞晞，你看你，提那幹啥！」
「之前媽不就是一時生氣，說了胡話嘛！咱們是一家人，說什麼給不給的，多生分！」
她心裡門兒清。
二十五萬？
開什麼玩笑！
這死丫頭現在抱上的，可是星璨季少這條二十四K純金鑲鑽的大腿！
指甲縫裡漏點，都不止這個數！
想用二十五萬就打發她？
沒門兒！
徐麗萍說。
「晞晞啊，媽是過來人，得提醒你兩句。」
「你看人季少家，星璨集團，那麼大的盤子，里里外外得多少人？門門道道肯定不少吧？」
「你年紀輕，有些事兒啊，未必看得明白……」
林未晞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冬夜的冷空氣鑽進肺里，刺得生疼。
不行，要忍住……這裡是星璨藝術基金會，不能給季臨丟人。
這個認知，讓她快要壓不住的火氣，稍微涼了那麼一絲。
林未晞重新睜開眼，看向徐麗萍那張寫滿了算計和貪婪的臉。
「徐麗萍。」
「你什麼意思，直說。」
「別打聽這些，和你無關的事。」
徐麗萍被她這油鹽不進的態度懟得鼻子一歪。
臉上那點假笑也有點繃不住。
「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
「這怎麼能跟媽沒關係？季少是你對象，也是我女婿啊，我當長輩的，不得替他多操心？」
「他年紀還小，以後掌管這麼大集團，身邊沒幾個自己人怎麼行？」
她意有所指的轉了轉眼珠子。
「要我說，你就得勸勸他，趁早提拔幾個知根知底、靠得住的放在身邊，那才安心！」
「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林未晞沒說話。
只是看著她。
眼神一點點陰沉下去，像是要吸走周圍所有的光。
「你到底想說什麼。」
「直說。」
徐麗萍被她看得心裡有點發毛，咽了口唾沫。
一咬牙一跺腳。
行，直說是吧。
「那媽就直說了！」
「這不，你舅媽家兒子，剛大學畢業，正經本科！可現在這世道，工作多難找啊！」
「你看，你能不能跟季少開個口，給安排一下？」
「都是自家人，他用著也放心，對吧？」
她越說越覺得是這麼回事，語氣都理直氣壯起來。
「對你舅舅、舅媽是幫忙，對季少也是好事！雙贏！」
林未晞站在原地，夜風吹起她額前幾縷碎發。
她看著徐麗萍，看著那張理所當然的臉。
腦子裡有那麼幾秒鐘，是完全空白的。
這個人……
她到底……
是哪來的臉？
是怎麼能用這麼一副「我為你好」的嘴臉，說出這種自私至極的話的？
簡直荒謬。
林未晞斬釘截鐵的開口。
「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