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臨滿意了。
犯賤結束,能量補充完畢。
「好了晞晞。」
他抬起另一隻手,親昵的揉了揉林未晞的發頂。
「先往後站站。」
說完,他那隻手順勢滑下,握住林未晞的肩膀,將她輕輕往自己身後帶了帶。
另一隻手依舊鐵鉗似的攥著徐麗萍的手腕。
「嗯,好。」
林未晞順著他的力道往後退了小半步,肩膀貼上他的後背。
隔著冬季的衣物,她感受不到男生身上的體溫。
但可以聞到他身上股讓人安心的清爽氣息。
她狠狠吸了一口,一直緊繃的神經終於徹底鬆懈下來。
「那就,都交給你了。」
「放心。」
季臨將小女友護在身後,這才重新看向面前的徐麗萍和林海志。
臉上的溫柔笑意消失的一乾二淨。
又恢復了那種令人絕望的、深不見底的平靜。
半眯著眼。
「你們不會覺得,在星璨的地盤上撒野,我會不知道吧?」
徐麗萍面無血色,上次見面的恐懼感再次席捲而來。
「季、季少,誤會,都是誤會……」
她試圖辯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們就是想晞晞了,來看看她,一家人說說話……」
「誤會?」
季臨扯著嘴角,那笑容里沒有一點溫度。
繼而他手腕一甩。
「啊——!」
徐麗萍大叫一聲。
徐麗萍整個人被巨力摔得向後踉蹌好幾步,左腳踩右腳,差點直接摔在地上。
還好林海志手忙腳亂的扶住她,兩人一起晃了晃才站穩。
手腕上火辣辣的疼,但更讓徐麗萍肝膽俱顫的,是季臨此刻看她的眼神。
「季、季少……」
徐麗萍扶著林海志的胳膊勉強站穩。
咬著牙,強逼自己壓下恐懼,露出諂媚的笑。
「我、我怎麼說也是晞晞她媽,怎麼捨得打她呢……而且,說到底,我也是你丈母娘……這樣是不是……」
還在幻想,獎池還在疊加。
季臨沒搭理她,目光轉向旁邊。
「……姐夫。」
林浩的聲音低啞,還有濃重的鼻音,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來,但又因為面子強忍著。
「我姐剛才說,奶奶會死,是因為我爸媽主動放棄治療,讓她等死……」
「這、這是真的嗎?」
他求證似的盯著季臨,哀求道。
「姐夫,以你的實力一定能查到的,對吧?求你告訴我!」
季臨愣了愣。
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對父母、姐姐、家裡的事漠不關心的半大少年,居然會問這個。
還挺出乎意料的。
「徐麗萍總愛說,奶奶偏心我。」
林未晞從季臨身後微微探出一點腦袋,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清冷。
「可事實是,奶奶對我和林浩的愛,是同樣的。」
「林浩小的時候,奶奶也經常帶他。」
季臨恍然,點點頭:「這樣嗎,怪不得。」
他重新看向林浩,表情略做緩和。
語氣平淡的陳述事實。
「小伙子,我確實查過了,你姐姐說的沒錯。」
「奶奶的死因是,未得到有效救治。」
「簡單來說,就是根本沒做成那個救命的手術,而不是手術過程中沒挺過去。」
「當時在醫院,簽字同意放棄治療、要求出院的……」
季臨的視線掃過面無人色的徐麗萍和林海志,最後落回林浩臉上。
「就是你爸媽。」
話音落下,林浩呆然站在原地,眼睛瞪著,卻沒了焦距。
他轉過頭,赤紅的眼睛死死瞪著自己的父母。
面目扭曲猙獰的沉默了好幾秒,才終於強迫自己接受了這個事實。
「畜生!」
半大少年哭嚎了出來。
「你們兩個真是畜生!」
徐麗萍一下子就急了,也顧不上害怕季臨了,撲上來想去抓林浩的胳膊。
「浩浩!浩浩你聽媽跟你解釋!媽都是為你好!為你的將來著想啊!與其花那麼多錢去救一個半截身子都入土的老太太,那錢留著,以後給你買房子,娶媳婦,那才是正……」
「為我好?!又是為我好?!」
林浩一把甩開徐麗萍的手,力氣大得把她推得一歪。
憤怒之下,他的眼淚終於是失控般滾了下來。
「那你們有沒有問過我?!我是想要奶奶好好活著,還是想要你那什麼破房子和媳婦?!」
「浩浩,媽真是為你好……」
徐麗萍還試圖去拉林浩的手,聲音發虛。
「那時候家裡實在沒錢了,老太太那病治了也是白治……」
「滾!」
林浩直接推了徐麗萍一把。
「別碰我!」
眼淚糊了滿臉,悲憤的嘶吼。
「你們真讓我噁心!徐麗萍林海志,你們不配當我爸媽!不配!!」
吼完,林浩轉身,拔腿就想往夜色里沖。
他腦子一片空白。
唯一的念頭。
就是想馬上離開這兩個害死奶奶的兇手,離得越遠越好。
然後,他就被兩個不知什麼時候悄然靠近的星璨保安,客氣的攔住了去路。
「小伙子。」
季臨看著他,平靜的語氣中多了一絲絲讚許之意。
「你生在這樣的家庭里,三觀居然沒跟著歪掉,這很不容易。」
果然,年輕人的身上,永遠藏著無數種可能性。
「不過。」
下一秒,季臨語氣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冷靜。
「再怎麼樣,也不能在這大冬天的晚上,放你一個人亂跑。」
他對那兩個保安抬了抬下巴:「我會讓人送你回家,冷靜一下,別做傻事。」
林浩沒回頭,只是胡亂用手臂抹了把臉。
「知…知道了……謝謝姐夫……告訴我真相……」
幾乎就在他們離開的同時。
閃亮的車燈劃破夜色,由遠及近。
接著,一輛線條流暢,漆面在路燈下反射著幽暗光澤的黑色轎車,悄無聲息的滑到眾人近前,停穩。
車門打開,一名穿著得體西裝的司機迅速下車,恭敬的站在門邊。
季臨這才將目光,重新投回已經魂不守舍,只能靠互相攙扶著才能站穩的徐麗萍和林海志身上。
「看來,我還是太溫柔了。」
他笑了,可那笑容里沒有半分溫度。
「既然我上次說的話,你們當做是耳旁風。」
季臨側過身。
宣布了一個不敢拒絕,更無法想像的結果。
「家父季耀霆,家母蘇晚意,有請。」
這不是商量,不是邀請。
這只是通知。
通知一件早就定下來的事。
季臨抬手指車門。
言簡意賅的結束了今晚所有的對話和鬧劇。
「走吧,到飯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