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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現吃赤筆仔

2026-08-03 04:46:47 作者: 勁勁的

  從船艙里翻出膠皮手套,又找把鉗子,陳江河戴上手套,用鉗子夾住海鰻頭部,把它拎起來。

  海鰻張嘴亂咬,鉗子被咬得嘎吱響,把它單獨塞進一個尼龍袋,紮緊口子,確保它跑不出來。

  「這玩意兒凶得很,跟別的魚放一起,一晚上能把桶里全咬死。」

  陳江河把尼龍袋扔到船尾,離水桶遠遠的,「行了,繼續釣。」

  看看那條在袋子裡還在扭動的海鰻,阿賓咽了口唾沫,拿起自己釣竿,老老實實掛餌。

  直釣了一個多小時,竹八、鳳尾魚、花仔連番上鉤,中途偶爾也夾著兩條真鯛。

  魚桶換了兩桶水,甲板上一片銀白,魚鱗在陽光下閃得人眼暈。

  如果不是肚子餓得咕咕叫,倆人都不知道快到中午了。

  陳江河剛放下竿,浮漂又是一陣顫抖,先是輕輕點兩下,接著猛地沉下去。

  「得,最後一條。」他嘴裡念叨著,抓起竿子,「可別再是鳳尾魚了,實在夠夠的了。」

  這會拉魚的手感又變了,不像花仔那種頓挫有力的掙扎,也不像海鰻那種悶頭往下拽的蠻橫,而是清清爽爽的拉力。

  竿梢彎成好看的弧度,魚在水下左衝右突,力道不猛,但很韌,收線的時候能感覺到魚在一下一下甩頭,像是不甘心被拽上來。

  這種手感跟釣花仔完全不同,更輕快,更有節奏。

  陳江河來了精神,手上加快收線。

  拉扯幾下,魚浮上水面。

  阿賓用不著指揮,早趴在船邊等著了,手裡拿著抄網,探頭往下看。

  等魚身露出水面,他眼睛一下亮了,嗓音都拔高了:「二哥!這啥魚?好漂亮!」

  抄網兜住,往上一抬。

  魚在網裡彈跳,身子銀紅色,從背部往下漸漸變淺,腹部幾乎全白色。

  背鰭淡黃,尾鰭叉開,邊緣帶一抹橙紅。最顯眼的是眼睛——又大又圓,虹膜金紅色,像嵌了兩顆寶石,在陽光下亮閃閃的。

  整條魚看著乾淨利落,線條流暢,不像石斑那麼壯實,也不像海鰻那麼猙獰,清清爽爽的,像魚里的大家閨秀。

  赤筆仔,學名短鰭笛鯛。

  這種魚在海里真不多見,釣到全靠運氣。

  肉質極嫩,脂肪含量適中,最適合做魚生。

  切成薄片,蘸醬油和山葵,入口清甜,肉質脆彈,一點腥味沒有,比石斑魚生還爽口。

  也可以清蒸,大火蒸七八分鐘,淋上熱油和蒸魚豉油,魚肉白嫩,入口即化。

  後世這種魚在日料店身價不低,一條品相好的赤筆仔,能賣到上百塊一斤。

  現在雖說沒那麼誇張,可也是稀罕貨,比花仔貴出一大截。

  陳江河把魚摘下來,掂了掂,差不多二斤,不算小了,可這種魚能長到三四斤就算到頭了。

  「二哥,這魚真漂亮,值錢不?」

  

  「不值錢,咱們殺了嘗嘗!」陳江河拎著魚,往船艙里走,「正好午飯時間,切片蘸醬油,嘗嘗鮮。」

  管它值不值錢,前世自己也好久沒吃這種魚了,乍一見,還真有點想念。

  阿賓眼睛瞪圓:「生吃?魚還能生吃?」

  「試試就知道了。」陳江河頭也不回,從船艙里翻出砧板和刀,蹲在甲板上開始收拾魚。

  這魚就要活魚現殺,放血後能冰鎮個十分鐘那更好了,可惜船上沒冰,沒這個條件。

  阿賓蹲在旁邊看,眼睛一眨不眨,咽口唾沫,不知道是餓了還是饞了。

  船上油鹽醬醋備了一點,不算齊全,應付一頓飯足夠。

  陳江河把赤筆仔片成薄片,刀工不算多好,勝在魚新鮮,片好的魚肉擺在搪瓷盤裡,半透明的,能看見底下的瓷白。

  「嘗嘗。」

  阿賓夾一片,蘸醬油,塞嘴裡嚼兩下,眼睛亮了,筷子又伸出去,這回連夾兩片,塞得腮幫子鼓鼓的。

  「二哥,這魚生也太好吃了吧!脆脆的,甜甜的,一點腥味沒有!」

  陳江河也夾起一片,慢慢嚼。

  魚肉脆彈,入口清甜,醬油的咸鮮把魚本身的鮮味吊出來,嚼到最後有一絲回甘。


  前世沒少吃日料,可那些冰鮮運過來的魚生,跟這種剛出水就下刀的,完全是兩碼事。

  倆人搶著吃,筷子碰筷子,盤子很快見了底。

  阿賓舔舔嘴唇,意猶未盡,忽然反應過來,臉上笑容垮一半:「二哥,這麼好吃的魚,價格肯定不便宜吧?」

  陳江河哈哈大笑,拍著肚子:「教你個道理,有好東西,先緊著自己和家裡人用。至於錢嘛,想辦法再賺就是了!」

  阿賓琢磨兩秒,覺得有道理,點點頭,又覺得哪裡不對,撓撓頭,沒再想了。

  不要說這小子,就算後世的人也想不明白,人沒了——錢沒花了和人還在——錢花光了,哪個更讓人糾結。

  吃完魚生才是正餐,倆人把家裡帶來的飯拿出來。

  任翠英準備了兩份,一份是乾飯配紅燒巴浪魚和炒青菜,另一份是地瓜粥配醃蘿蔔和炸蝦皮。

  阿賓姐姐也準備兩份——韭菜炒海蜈蚣,清蒸海鱸魚,還有一小壇醃菜梗。

  四份飯菜擺在甲板上,搪瓷盆、搪瓷碗、鋁飯盒,花花綠綠鋪了一片。

  陳江河一眼就盯上那盤韭菜炒海蜈蚣。

  海蜈蚣切長段,韭菜切寸段,大火快炒,海蜈蚣脆嫩,韭菜清香,鹹淡剛好。

  夾了一筷子,慢慢嚼著,嘴角翹起來。

  前世沒嘗過幾次傻妞的手藝,那時候倆人陰差陽錯,錯過了大半輩子,偶爾吃一次她做的飯,還是湊巧趕上了。

  那時候覺得好吃,吃完就完了,沒敢多想。

  現在不一樣——這一次,要吃她一輩子!

  又夾一筷子,就著乾飯扒兩口,吃得很香。

  阿賓嘴裡塞滿飯菜:「二哥,別光吃我姐炒的那個,翠英嬸煮的你怎麼不吃?」

  陳江河瞪他一眼:「你管我吃哪個?吃你的!」

  兩個人吃不完四份飯菜。

  這年頭浪費可恥,倆人先把菜吃光,飯剩不少,扔了可惜,剩飯倒進一個搪瓷盆里,回岸上估計也餿了,帶回去給別家餵雞鴨。

  阿賓靠在船舷上,拍著肚子,眯眼看天:「二哥,下午繼續釣魚?」

  「刺流網還沒收,收完再說。」

  看看時間,離放下流刺網過去兩個多小時,差不多可以起網了。

  能有什麼收穫,著實有點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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