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島東北方向,海面上。
陳江河和阿賓釣竹八和鳳尾魚,已經有半個多鐘頭,人困鉤累,提竿都提得手軟。
這兩種魚,就跟釣魚佬連續釣白條和趴地虎一樣,簡直鬧心地不行!
阿賓正打著哈欠,浮漂猛地沉下去。
條件反射提竿,竿梢彎下去,手感不一樣,沉甸甸的。
他激動得猛一提線,魚在海面翻個身,差點脫鉤。
「穩住穩住!你急什麼。」陳江河在旁邊喊。
阿賓姿勢坐正,嬉皮笑臉:「我穩得很!這魚敢跑,我就敢下去抓!」
嘴上這麼說,手上倒放慢了,收兩圈線,等魚沖一下,再收兩圈。
折騰一兩分鐘,魚拉上來。
赤紅色的身子,頭大扁寬,嘴巴旁邊拖著幾根鬍鬚,背鰭高高豎起,一根根硬刺支棱著,像把梳子。
大紅鲶,學名海鲶,又叫赤魚、成魚。
身子粗壯,紅褐色,肚皮發白,肉厚刺少,味帶腥氣,口感一般,適合紅燒或者燉豆腐。
這種魚不算貴,市場上比石斑差遠了,可勝在肉多實在,海邊人家常菜。
釣上來的有兩斤多重,不算太大,可比之前的竹八和鳳尾魚強太多。
阿賓歪嘴哈哈笑,伸手去摘鉤。
「哎喲!」
他猛地縮手,疼得齜牙咧嘴。
把魚往甲板上一扔,擠著手指吸幾口,罵罵咧咧:「媽的!敢來扎我!這破魚背刺還真硬!」
陳江河看他那樣子,趕緊提醒:「大紅鲶的魚鰭不是鬧著玩的,有沒有破皮,趕緊去船艙找肥皂洗手!」
阿賓把手指含嘴裡,含糊不清:「二哥,你怎麼不早說?還好沒破皮,真有點痛!」
「沒破皮還好,洗洗疼兩分鐘就沒事了,如果出血了,用不了多久你手都會腫起來!」
阿賓有點後怕,把手指甩兩下,拿破毛巾裹住魚身,小心摘鉤,這回不敢大意了。
看他這副小心翼翼的樣子,陳江河嘴角彎了彎,這小子也知道怕。
抬頭見他在笑,阿賓臉一黑:「二哥你還笑?我這是工傷,回頭得加錢。」
「加,加!給你加兩條竹八!」
阿賓嘴一撇,懶得理他,把魚扔進桶里,重新掛餌。
他趕緊撇掉煙,抓起竿子。
手感完全不一樣——不是鳳尾魚那種輕飄飄的拉扯,而是沉甸甸的頓挫感。
魚在水下左衝右突,拽得竿梢一彎一彎,力度不小,很有韌勁,像在跟人較勁。
這種拉力跟大紅鲶那種悶頭往下沉的蠻力不同,更有節奏,一衝一頓,一衝一頓,手感極佳,釣起來很過癮。
逗了一分多鐘,魚就拉上來了。
銀白色的身子,流線型,側面有四條金黃色的橫帶,從背部延伸到腹部,陽光下亮閃閃的,像畫上去的花紋。
嘴巴尖尖,眼睛大,尾巴叉開,鰭淡黃色,整條魚看著清清爽爽。
花仔,學名四帶鰺。
這魚拉力好,手感棒,釣魚佬都喜歡。
吃起來肉質緊實,刺少,清蒸最合適,魚肉自帶一股清甜,比石斑不差多少。
價格也漂亮,市場上能賣到兩三塊一斤。
上鉤這條一斤多,已經算這個魚種里的大個了。
陳江河來了精神,朝阿賓招手:「快點,這邊有花仔!這個值錢!」
一聽值錢,阿賓眼睛亮了,拎著竿就湊過來,嘴裡還嚷嚷:「讓我也釣一條!讓我也釣一條!」
花仔是結伴活動,釣上一條,後面肯定還有。
陳江河重新掛餌,甩鉤下去,阿賓蹲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等著蹭好運。
花仔果然不是單獨行動,跟竹八、鳳尾魚一個德行,一來就是一群。
倆人接連中魚,竿子彎下去又彈起來,彈起來又彎下去,忙得手不停。
阿賓樂得合不攏嘴,每拉上來一條都要咧著嘴念叨:「這才叫釣魚嘛!剛才那叫什麼?跟小孩子過家家似的!二哥你看這條,比剛才那條還大一圈!」
陳江河也拉得過癮,花仔的拉力比鳳尾魚強太多,手感紮實,每中一條都像在跟魚較勁兒,而不是鳳尾魚隨便一拎就上來的敷衍。
盤算著再釣兩個小時,等花仔群散了再拉刺流網,時間剛好夠。
正想著,釣竿拉魚的手感忽然變了。
不再是花仔那種有節奏的頓挫,而是猛的一沉,像鉤子掛住了水底的石頭。
陳江河手腕一抖,竿梢彎下去,那頭傳來一股蠻橫的拉力,悶著頭往下拽,一拽一停,力道大得離譜。
卷線器吱吱出線,線輪轉得飛快,陳江河弓著腰,把竿柄頂在腹部,兩隻手輪換著收線,收兩圈,被拽回去一圈。
阿賓早發現二哥這條魚不一般,放下自己釣竿,拿起抄網蹲在旁邊等,眼睛瞪得溜圓,嘴裡念叨:「別跑別跑別跑……」
拉扯了十幾分鐘,水下那傢伙終於沒力氣了,被陳江河慢慢拽上來。
水面翻起一片水花,一條灰褐色的長條身影浮出來,扭動著身子,在水裡劃出S形。
「二哥!你釣了條海蛇上來?!」
陳江河沒好氣瞪他一眼:「趕緊抄網撈魚!什麼海蛇,海鰻你都不認識?」
阿賓手忙腳亂把抄網伸過去,兜住魚身,使勁往上一抬。
那傢伙在網裡瘋狂扭動,嘴巴一張一合,露出滿口尖細的牙齒,像一排排小針,密密麻麻,看著就瘮人。
狼牙鰻,學名海鰻,身子細長,沒有鱗片,皮膚光滑粘膩。
嘴巴長,眼睛小,滿口尖牙向內倒勾,咬住東西就不鬆口。
這條足有四斤多,快一米長,身子粗得像成年人小臂,在甲板上扭來扭去,尾巴拍得砰砰響。
海鰻肉質緊實,脂肪豐富,最適合紅燒或者做鰻魚羹。
皮厚膠質多,燉出來粘嘴,口感絕頂,海邊人喜歡拿它燉鹹菜,酸香開胃,下飯一流。
也有人拿它曬鰻魚乾,蒸著吃或者炒菜,風味獨特。
阿賓蹲下來想上手抓,被陳江河一腳踢屁股上,差點趴甲板上。
「手指頭不想要了?這海鰻一嘴下去,能把你手指頭嚼碎!」
如果沒了手指,以後想摳皮皮蝦洞,難道用舌頭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