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拿網提筐,急匆匆往礁石區趕。
陳江河指路,讓阿賓走在前面,自己則跟在後面,緊緊牽住星禾的小手,生怕她在這黑燈瞎火的灘涂上摔一跤。
夜風微涼,掌心傳來的溫熱卻一點點熨帖進心底。
洛星禾任由他牽著,聽著前頭阿賓踩碎礁石的聲響,只覺得這漆黑一片的灘涂,竟比任何地方都讓人安心。
到了礁石區水灣處,陳江河長鬆一口氣,還好,大對蝦沒跑。
水灣里,對蝦群亂蹦,像是一鍋沸騰的水。
借著點點星光,阿賓和星禾看清這場景,頓時目瞪口呆。
「臥槽……二哥,這蝦是成精了吧?咋還排隊跳水呢!」
阿賓瞪圓了眼,嘴巴張得能塞下鴨蛋,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這要是全撈回去,咱家不得頓頓吃蝦吃到吐啊?」
「幹活吧你!這蝦比九節蝦還貴,你還想吃到吐?」
「比九節蝦還貴?!!」阿賓眼睛亮得像倆燈泡,「發財了發財了,又發財了!!」
「欸?我為啥又說又……??」
陳江河沒理這個話癆,直接跳進淺水灣,抄網探入水中,手腕猛地一翻。
「嘩啦」一聲脆響,一兜活蹦亂跳的大對蝦被撈起,水花四濺。
洛星禾小臉激動得通紅,她可沒像阿賓那樣見識過大花龍、扇貝群、黃唇魚這些大貨。
此刻看著滿網亂蹦的大對蝦,小心臟怦怦直跳,連呼吸都急促起來。
聽陳江河說,這種對蝦比九節蝦還貴,豈不是,豈不是真像阿賓說的,又發財了!!
阿賓也興沖沖跳下淺水灣,星禾蹲在礁石上,用竹筐接蝦。
撈了一會,陳江河嫌太慢,把抄網一扔:「星禾,扔個竹筐下來!」
直接拿竹筐往水裡一抄,滿滿小半筐大蝦就進了筐。
阿賓有樣學樣,也拿竹筐撈,邊撈邊哈哈大笑。
「過癮!太他媽過癮了!二哥,這比過年還爽啊!」
「阿賓,哪學來這麼多粗話!等回家有你好看!!」洛星禾狠狠瞪了眼弟弟,這小子,真是皮癢了!
阿賓嘿嘿一笑,不敢反駁,埋頭撈蝦。
這場景,簡直就像是在養蝦的塘里撈蝦,一筐接一筐,根本停不下來。
起初蝦群密集,用竹筐撈極快,幾下就裝滿一筐。
可慢慢的,蝦變得稀少起來。
陳江河和阿賓換回抄網,東一下西一下到處撈,星禾也在邊上拿著小抄網跟著幫忙。
看著礁石上擺滿的竹筐,阿賓嘴巴都快笑歪了:「二哥,這些蝦,得有幾百斤吧!」
陳江河點點頭:「差不多,至少兩三百斤,快點撈,撈完抬回去,明天一早拿去賣。」
撈蝦節奏慢下來,幾人邊撈邊閒聊。
「二哥,」阿賓一邊用抄網在水窪里瞎攪和,一邊笑得直不起腰。
「你真是太損了!先前,小雞雞那孫子被炸得跟個竄天猴似的,『嗷』一嗓子直接扎進茅坑裡。」
「好傢夥!!滿頭滿臉都是大糞,那味道……嘔,差點沒把我熏暈過去!」
陳江河聽著,也忍不住笑出聲:「誰讓他平時欺負人,還搶我船噁心我,這就叫做替天行道。」
星禾在一旁聽得直撇嘴:「你們倆可真夠壞的,這種主意都想得出!」
阿賓脖子一梗,連連叫屈:「姐,你可別冤枉我!主意都是二哥出的,鞭炮也是二哥做的,我就是個看熱鬧的!」
洛星禾連連點頭:「怪不得!我就說阿賓你哪來這麼大能耐。也就陳江河這種壞蛋,才能想出這種壞主意!」
陳江河挑眉,湊近了些,朝星禾嘿嘿一笑,故意壓低聲音:「我哪壞了?」
聽他語氣輕佻,滿眼都是不正經,洛星禾臉刷地一下變紅。
她緊咬下唇,眼神慌亂地躲閃了一下,又忍不住偷瞄一眼陳江河的腰間。
那個地方……最壞了!!
腦海中瞬間閃過今晚的畫面,臉頰燙得驚人。
那個東西,親嘴的時候總是蠻橫頂著自己,躺床上時又硬邦邦膈人,甚至還會壞心眼地跳動噴灑……
簡直……
她越想越羞,耳根子都紅透了,趕緊低下頭,輕呸一口,小聲嘟囔一句。
「你哪裡都壞!」
看著她這副嬌羞的模樣,陳江河笑意更深。
可惜阿賓在旁邊,不然肯定要狠狠欺負一下。
伸手輕輕捏捏她臉頰,沒再逗她,轉身繼續撈蝦。
隨著對蝦越撈越少,剩下的越發難找。
阿賓撅著屁股,恨不得整個人趴進礁石縫裡去摳。
聽二哥說這蝦值錢,他是一條都不想放過。
又摸摸索索撈了半個多小時,已經三四分鐘沒見著蝦影了。
潮水慢慢往下退,露出的礁石越來越多。
阿賓摸著下巴,眼珠一轉:「二哥,咱們乾脆在這等著吧!等潮水退了,咱們把石縫裡的蝦全抓光!」
陳江河白了他一眼:「等潮水退下去還要個把小時,你自己在這等吧!」
阿賓嘿嘿一笑,滿不在乎:「等就等!這麼值錢的大蝦,平常一條都遇不到!」
「行了行了,」陳江河擺擺手,「等潮水下去還要一會兒,先把這些搬回去。」
說罷,他一手一隻竹筐,穩穩托住兩筐大蝦,轉身就往回走。
星禾瞪大眼睛,盯著他寬闊的背影。
這人……力氣好大!
怪不得親嘴的時候,把自己憋得都快上不來氣了……
阿賓見怪不怪,早就看過二哥跳下海擒上百斤的黃唇魚,拿兩筐蝦,不算什麼。
姐弟倆合力抬起一筐蝦,大概四五十斤,走路都有點費勁。
倆人對視一眼,齊齊搖了搖頭,對陳江河這種怪物表示無語。
星禾家離得近,三人索性把蝦全抬到了她家。
老阿嫲也沒睡,不知從哪薅來一大堆濕草,正往地上鋪。
見三人抬著沉甸甸的竹筐回來,趕緊迎上前幫忙。
看清筐里亂蹦的大對蝦,她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直拍大腿。
「哎喲我的老天爺!這蝦……咋這麼大個兒!這得有大半尺長吧?這要是拿去賣,怕是要發大財嘍!」
把蝦筐放下,讓阿嫲把蝦鋪到濕草上,保鮮透氣。
三人沒歇腳,轉身又往礁石區跑。
連續搬了兩趟,阿賓和星禾累得呼呼喘氣,雙腿直打顫。
乾脆讓他們留在家裡幫阿嫲的忙,陳江河一個人回去取最後剩下的一筐蝦。
大步走到礁石區,剛彎腰抬起蝦筐,目光不經意往旁邊一掃。
剛剛退潮露出的礁石縫隙里,似乎有一堆黑乎乎、長條狀的東西,正貼著濕漉漉的石壁,緩慢蠕動著。
他瞬間頭皮發麻!
特麼的!!
那不會是海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