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到眼前的大斗鯧,可不能再放過。
陳江河奮力將那條大斗鯧從水裡擒住,高高舉在半空中,給幾人看。
大家頓時笑成了一朵花。
今晚撿了這麼多海貨,像什麼龍蝦、海參、鮑魚、石斑魚之類的稀罕物,竟然一樣都沒有。
眼下最值錢的,就是手裡這條不到一米長的大斗鯧了,拿出去最少也能賣個好幾百塊。
此時風力愈發狂暴,呼嘯聲震耳欲聾,就算幾人扯著嗓子喊,聲音也很快被風撕碎,聽不太真切。
雨點狠狠砸下來,如同密集的子彈打在人身上,皮膚都隱隱作痛。
浪頭一個比一個高,後院裡的積水已經快沒到了小腿肚。
要不是陳江河下午提前在門口堆了沙袋,海水恐怕早就倒灌進屋裡了。
阿嫲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用力揮手招呼大家:「別撿了!別撿了,快進屋去!!」
風力太大,她幾乎喊破了嗓子,才把幾人叫回屋裡。
阿賓還沒過足癮,站在門口跺了跺腳,抖落一身的水珠,不甘心地嚷嚷。
「阿嫲,外面還那麼多魚呢,再撿一會啊!」
阿嫲沒好氣地拍了一下他的腦袋:「海里的魚更多,你怎麼不天天跳海里去抓!」
陳江河轉頭去看向星禾,發現她也被浪花和雨水澆了個透濕,單薄衣衫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玲瓏的曲線,整個人也控制不住地瑟瑟發抖。
「好了,趕緊進屋!風太大,雨水又急,真要把人淋出毛病來,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聽陳江河這麼一說,阿賓才徹底熄了聲,乖乖蹲到竹筐前開始清點。
「一、二、三……二哥,咱們足足撿了九筐魚!」
九個竹筐裝得滿滿當當,其中三筐全是斗鯧,有個筐里裝的兩條大斗鯧還在撲騰掙扎。
其他竹筐里裝著的雜魚和蝦蟹,也幾乎都值點錢,那些不值錢的破爛玩意兒,他們剛才連腰都懶得彎。
阿嫲笑得合不攏嘴,之前聽阿賓說跟著江河撿海貨有多過癮,她還沒什麼實感,今天總算是真真切切地體會到了。
見星禾還在發抖,陳江河趕忙走到灶台前。
之前給他熱的薑湯還剩下不少,在鍋里依然透著絲絲餘溫。
「快把濕衣服脫了,別凍出病來。」
阿嫲這才從興奮勁中回過神來,一拍大腿。
「啊!對對對!我這就再燒點紅糖薑湯!」
星禾去了裡屋換衣服。
陳江河沒衣服可換,阿賓的衣服他也穿不下,只能把濕透的上衣脫下來擰乾,光著膀子和阿賓一起,在屋裡給魚挑揀分類。
魚的種類不少,現在分好種類,明天一早就可以拿去賣錢。
陳江河邊挑揀,邊跟阿賓商量:「阿賓,這些魚,明天賣了錢,我就不分錢了,都留給你們。」
「上次賣的貨,賣了一萬多,正好還沒給你分。」
阿賓連連搖頭:「二哥,這怎麼能行!要不是借你的運氣,咱們晚上怎麼可能抓這麼多魚……」
陳江河一瞪眼:「你小子,我說話不好使了,對吧?」
阿賓才不理他,扭頭朝阿嫲大喊:「阿嫲,二哥說這些魚都給咱家……」
話沒說完,洛星禾從裡屋出來了。
上身穿著件破舊寬鬆的褂子,胸前脹鼓鼓的。
下身穿著粗布長褲,褲腿已經有點短了,像是九分褲,露出一截纖細的腳踝。
真是人在衣中晃,身材一級棒!
就算破衣爛衫,都擋不住她的麗色。
洛星禾正拿毛巾擦頭髮,見陳江河盯著自己,有點害羞,嗔惱瞪了他一眼。
誰知陳江河皺起眉頭:「不是給你買了衣服,怎麼又穿這些?」
洛星禾小聲嘀咕:「那些衣服多漂亮,怎麼捨得在家裡穿。」
「阿姐,二哥說這些魚都留給咱家!」阿賓可不管兩人眉來眼去,張口就告狀。
星禾想說話,被陳江河打斷:「就這樣決定了,這些魚都是你家院子抓的,上次……」
「行吧行吧,什麼你的我的,分得那麼清楚!」
星禾不想跟陳江河掰扯,反正在她眼中,倆人早已融為一體,成了一家人。
陳江河眉開眼笑,連連點頭:「這還差不多,果然還是星禾乖!」
星禾皺皺小鼻子,輕哼一聲,湊近幫陳江河擦頭髮。
聞著旁邊可人身上的清香,陳江河心中悸動,忽然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
「乖星禾,老公的八塊腹肌,好不好看?」
「呸!不理你了!」
星禾瞥了眼陳江河結實的小腹,臉上一紅,又想起那晚兩人的火熱。
這人真是壞透了!當著阿嫲和阿賓的面戲弄自己!!
幾口熱乎乎的薑湯下肚,驅散身上的寒氣,三人繼續分著魚獲,臉上都樂呵呵的,興奮得連困意都沒了。
大半夜的,在自家門口能撿到這麼多魚,真是做夢都沒敢這麼想過。
「二哥,你看這條三刀,這花紋多漂亮!」阿賓舉著一條魚,眼睛直放光。
「還有這些蝦,個個都這麼大,明天去賣肯定搶手!」星禾也笑得合不攏嘴。
看著滿筐的海貨,星禾忽然扭頭看向阿嫲。
「阿嫲,挑一條肥的斗鯧,趁著現在還活,給咱們清蒸了當夜宵吃吧!」
陳江河心中暗笑。
這傻妞真是不錯,一點都沒鑽到錢眼裡,知道專挑最好吃的來犒勞大家。
絕對新鮮的斗鯧,味道當真是一絕。
清蒸的做法,最大程度保留了魚肉的原汁原味,筷子輕輕一撥,雪白的蒜瓣肉便層層散開。
魚肉滑嫩得幾乎不用咀嚼,便在舌尖化開,滿嘴都是清甜的鮮香。
星禾嘗了一口,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連連點頭讚嘆。
「這也太鮮了吧!肉這麼嫩,一點腥味都沒有,比平時撿的小魚好吃太多了!」
阿賓更是吃得眉開眼笑,筷子都停不下來,含糊不清地附和。
「是啊二哥!這魚真絕了,以前光聽說這斗鯧值錢,今天總算嘗到了!」
吃過斗鯧,謝絕阿嫲留宿,陳江河冒著狂風驟雨沖回家。
堂屋裡,老爹正坐在八仙桌前抽菸,見兒子回來了,瞥了一眼沒吭聲,才進屋睡覺。
陳江河汗顏,自己這麼大了,老爹還不放心?要等到這麼晚。
一夜無話,陳江河睡得正香,萍萍不知從哪裡野回來,撲到床邊,直接捏緊他的鼻子。
「二哥,二哥快起來!小胖說咱村被青口包圍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