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拍摩托車座椅,朝星禾揚揚下巴。
「小妞,走,哥哥帶你逛一圈!」
星禾抿嘴笑:「臭美!明明沒我大,還敢讓我叫哥哥!」
「嘖,你嘴還挺硬!」
陳江河搖搖頭,到時候倒要瞧瞧,你會不會哭著喊『好哥哥饒了我……』
「快上來,抱緊了,咱們得加快速度,別耽擱了時辰。」
上墳祭拜,不能過了中午,最好九、十點的時候。
這時候陽氣最足,光線充沛,除草、掃墓、燒紙都比較從容,先人也最容易受享。
跨上摩托,星禾雙手只敢牽著陳江河衣角,顯得有些緊張。
坐摩托車還是第一次,兩個輪子的車,總感覺有點不穩,萬一摔下去,那就糗大了。
「抱著我腰!用點力,貼緊點,等會掉下去我可不管啊!」
陳江河還故意嚇唬,拉過她兩隻小手,狠狠按在自己十八塊腹肌上。
「嘿嘿!剛練出來的腹肌,免費摸!」
隨著低沉的轟鳴聲,摩托車發動,路邊景物飛速後退。
星禾更加緊張,不由愈發抱緊陳江河腰身。
體會著後背的軟玉溫香,陳江河嘴角快咧到天上去了。
怪不得後世的黃毛喜歡騎小電瓶馱精神小妹,這其中的妙處,真是無法言說。
「看好路!別拐到溝里去了!」
摩托車時快時慢,身體隨之前後搖擺,前胸也不停撞上陳江河後背。
星禾小臉羞紅一片,知道他是故意,狠狠擰了一把他腰間皮肉。
「再使壞,我要下車了!」
「好好,我不弄了,你放手,太癢了……」
一路逗著星禾輕笑,穿過鎮子,一路向北,穿過七八座平緩山丘,慢慢進去一片連綿山區。
這裡的山勢陡然變得險峻,四周群山環抱,山間帶著特有的泥土和草木清香。
星禾小腦袋靠在陳江河後背上,看著這略有陌生的景物,眼眶漸漸濕潤。
太久沒回過這片故土,此時乍一見到,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觸動。
從小在這片山里長大,真是……懷念啊!
遠遠的,一個小山村映入眼帘。
到了這裡,路上全變成大大小小的石頭,摩托幾乎走幾步,就要卡到石縫裡,再加上九曲十八彎的山路,好幾次都差點摔倒。
星禾有點害怕:「咱們下來推著走吧,別真摔倒了。」
「行,反正也快到了。」
倆人下了摩托,陳江河推著車,慢慢向村口走去。
「看!那邊原來就是我的家。」
星禾指著半山腰一棟小房子,眼中閃著亮光,腳步也不自主加快。
見她有點著急,自己推摩托又實在走不快,陳江河揚了揚下巴:「你先走一步,我後面慢慢跟上來。」
「那…那行,你推慢點,這路不好走。」
星禾點點頭,朝半山腰快步小跑。
此時,半山腰,荔枝樹下。
三五個婦女正坐在小馬紮上剝苞米,遠遠見到有人影過來,停下手中的活計,眯著眼睛好奇打量過來。
「咦!那是誰家閨女,咋沒見過?!」
「穿得還挺周正,倒像是個城裡娃!」
「是不是哪家的媳婦?看著有點眼熟!」
隨著星禾走近,有眼尖的婦女認出來。
「哎呀!那不是,不是老吳家的閨女嗎!!嫁給姓洛的那個?」
「還真是!!五六年前,來給她娘燒紙,我見過一回!」
「我的娘咧!那次她穿了一身破爛,腳上鞋漏了四五個窟窿,現在這……」
星禾今天穿了一身新衣服,是陳江河上次在服裝市場給買的,在這年頭算是高檔貨。
水藍色的確良短袖襯衫,領口處繡著白色小百花,下身一條裁剪得體的高腰直筒褲,搭配腳上方口帶絆塑料涼鞋,乾淨又清爽。
她本就生得身段窈窕、眉眼如畫,加上這身乾淨利落的打扮,活脫脫一個從畫報走出來的城裡姑娘。
看著眼前光彩照人的星禾,幾個婦女頓時炸開了鍋,連手裡的苞米都顧不上剝了。
「這!這丫頭,是在哪裡發達了?」
「真沒看出來,以前乾癟癟的小姑娘,現在出落這麼水靈!」
「算算日子,這是給她娘上墳來了?」
「哎!吳阿妹也是個苦命的,生兒子就這麼死了,要是現在還在,日子也好過嘍!」
「快看,吳大頭,還有他媳婦,出來了!」
半山腰一棟小房子裡,鑽出一對中年男女,男的凶著個臉,女的滿臉刻薄,嘴裡罵罵咧咧。
「攤上你這麼個沒本事的男人,真是倒八輩子血霉!」
「兒子剛在市里落穩腳,正是要錢的時候,你就借回來兩塊錢?還不夠他吃一頓飯的!!」
「趕緊給我去借錢!今天借不回來,別進家門了!!」
一個剝苞米的婦女站起身,朝那女的使了個眼色。
「老吳媳婦,你看,那是誰來了?」
老吳媳婦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眯了眯眼,臉色一下子變了。
「那,那是洛家的丫頭?」
「怎麼變成這樣了?」
「身上穿的是啥,倒像是城裡人!」
吳大頭也慌忙扭頭,眼中凶光一閃。
「還真是星禾!她來幹啥?」
「哎呀!不會是要搶回她家的房子吧!」
老吳媳婦翻了個白眼。
「她敢!這房子咱們都住十年了!借她八百個膽也不敢搶!」
「你還是個當哥哥的,連妹妹幾時死都不記得!這時候回來,是給她娘上墳來了!」
吳大頭不屑歪歪嘴:「這都十來年了,我一時給忘了。」
「對!今天是我妹子的忌日,快去準備點黃紙,我給她燒一沓。」
老吳媳婦冷笑一聲:「往常年不見你燒紙,見人回來,才獻哪門子殷勤!」
「你知道個屁!」
「星禾身上穿得這麼周正,說不定在哪發達了!」
「兒子缺錢沒處借,這人不是送上門來了!」
老吳媳婦三角眼瞬間亮了起來,臉上滿是貪婪與算計。
「還真是!星禾穿得這麼周正,說不定真是在外頭髮達了!」
語氣中,滿是理所當然。
早把當初是怎麼霸占星禾家的房子,把一家老小掃地出門的事,忘得一乾二淨。
「快,進來拿黃紙,咱也去給妹子上墳去!」
剝苞米的幾個婦女對視一眼,撇了撇嘴,小聲嘀咕。
「吳大頭和他媳婦,可真喪良心!」
「就是!占人家房子,趕老娘出門,也就他倆幹得出來!」
「星禾丫頭要是真發達了,趕緊離他家遠點,被他們纏上,噁心死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