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村支書的見證下,吳大頭顫顫巍巍簽了欠條,摁下紅手印。
每個月還20塊,還款十五年。
多的幾百塊,就當做是利息!
在這偏僻的小山村,一家兩口人得拼命幹活,加上省吃儉用,才能勉強攢出二十塊錢。
這一紙欠條,直接預定了吳大頭夫妻倆下半輩子的收入。
星禾心情暢快無比,一掃長久以來心裡的陰霾。
這次帶陳江河回來,真是來對了!
扭頭看到吳大頭媳婦眼珠子亂轉,不知又在打什麼鬼主意,她毫不客氣戳穿。
「你們,不會想賴帳吧?」
星禾揚揚手裡欠條,得意一笑。
「我家摩托車都買得起,真以為鎮府那沒關係?」
「不還錢更好!讓你倆進去蹲幾天,嘗嘗裡面的飯菜滋味怎麼樣!!」
陳江河在一旁聽得老懷大慰。
沒想到一向嬌憨傻乎乎的星禾,也會拿話嚇唬人了。
對面的吳大頭夫妻倆,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們本來還盤算著先糊弄過今天,欠錢的事以後拖一拖也就混過去了。
畢竟星禾和她男人,看著也不像會為了每個月二十塊錢,特意跑回村里找他們算帳的人。
可一聽到人家跟鎮府有關係,不還錢就要把他們抓進去,後背立馬冒出一層冷汗。
在這個年代,老百姓骨子裡對吃牢飯有著天然的恐懼,哪怕只是聽到抓進去三個字,都足以讓他們嚇得膽戰心驚。
看著兩人縮成一團、瑟瑟發抖的模樣,活像兩隻被雨淋透了的鵪鶉,星禾心裡美滋滋的。
你們也有今天!
要不是殺人放火犯法,她真想當場把這倆畜生給咔嚓了!
將欠條仔細疊好放進貼身口袋,星禾朝吳大頭一揚下巴,語氣冷硬。
「每個月20塊!少一分,走著瞧!!」
說完,她看都不再看那兩人一眼,轉身牽起陳江河的手。
「走啦,被他們耽誤了這麼久功夫,上墳都快來不及了。」
陳江河臉上不由浮出笑容,他的星禾丫頭,長大了!
剛才這番處事講話,乾淨利落,把吳大頭夫妻倆嚇得夠嗆!
兩個畜生,以後日子難過嘍!!
陳江河二人在小坪壩轉了個彎,向一個小山丘走去。
身後,吳大頭媳婦哭喪著臉,看著地上哼哼的眾人。
「大哥,你咋這麼熊!」
「家裡不是有把掛管嗎?你拿個鋤頭出來,怪不得給人打成這熊樣!」
地上她大哥氣得直哆嗦:「你媽逼的!老子幫你來干架,你還敢說老子熊!!」
吳大頭媳婦嘀咕一聲:「大哥,你媽逼也是我媽逼,怎麼能罵咱媽逼……」
她大哥被噎得翻白眼:「你特媽……我草你……」
「誰想得到,咱們十幾號人,拿著傢伙,打不過一個臭小子!」
「大意了!」
「等我緩一緩,就回家拿掛管!就不信那小子不怕鋤頭,還能不怕槍?!」
中山裝村支書訓斥:「你他媽快拉倒!沒看到那小伙子騎摩托,還跟鎮府有關係!」
「你要找死自己去死!別拉上別人!」
吳大頭媳婦哭嚎著拍打地面:「老天爺啊!有人搶錢啊,一個月二十塊啊!」
「乾脆把我殺了吧!」
吳大頭被嚎得太陽穴直突突,一口痰吐到媳婦臉上:「你他媽!要不是你非要搶星禾家的房子,哪有今天這事!」
「你個敗家娘們!」
吳大頭媳婦愣了一下,反應過來,狀如瘋虎撲向吳大頭。
「你個驢日的!老娘跟你拼了!」
「大哥,老弟,快上啊!有人欺負你妹子了啊!!」
小坪壩上,一片雞飛狗跳。
旁邊掰苞米的婦女,只恨手上沒有瓜子,可以看個盡興。
……
陳江河來到一個山丘下,把摩托車停在一棵大樹後,牽著星禾小手,順著蜿蜒土路開始上山。
「以前,我爹娘還在這開過山,想不到,沒用幾年,我娘就埋在這裡。」
星禾聲音低下去,目光掃過路旁的雜草。
「你看,這是薺菜,春天開花可好看了,嫩的時候拿來炒雞蛋最香,我小時候經常掐。」
「還有這個,」她指著路邊一叢低矮植物,「這是馬蘭頭,拌上香乾碎,澆點麻油,清香爽口得很。」
一路向山上走,星禾嘴巴就沒停下來過。
越靠近娘的墳,她心情越不平靜,只能靠跟陳江河說話來緩解。
陳江河耐心附和著,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野菜。
「你就認識野菜?這片山,有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
他看了眼下今天好運值,有五十五點。
不知道在山上,能不能撿到好東西。
「值錢的?」
星禾歪著腦袋想了下,「還真有,不過值錢的都很少見,得碰運氣。」
「比如說紅菇啦,金線蓮啦,還有什麼靈芝,鐵皮石斛,有些更是聽老一輩人說,根本沒人見到過。」
陳江河心中一動。
這些東西,就算到了後世,個個也都是大名鼎鼎,價值不菲。
如果在山上能撿到一些,這一趟,算是來的超值。
「對了,聽說幾十年前,還有人撿到過什麼黃蠟石,田黃石,到黑市賣了好多錢,也不知真假。」
陳江河眼睛亮了又亮,沒想到這片小山里,竟能撿到壽山石。
田黃石可是號稱一兩石頭三兩金,如果能入手一塊,完全對得起今天的好運值。
山路旁,野草叢生,兩人艱難前行,終於到達一片墳塋。
「那邊,就是我娘的墳。」
星禾停下腳步,聲音微微發顫。
不遠處,一座孤墳被荒草裹住,茅草和藤蔓相互交織,長得幾乎有人高。
墳包周圍,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幾根枯枝落在墳包旁,在風中搖曳,顯得格外淒涼。
星禾瞬間淚目,眼眶通紅。
「有幾年沒回來了……「
」娘!女兒來看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