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多斤的黃鰭金槍魚,一米左右的體長,在甲板上瘋狂撲騰,砸得木板砰砰作響。
阿賓興奮地大呼小叫:「二哥,太爽了!」
「這魚好漂亮!一定很值錢吧?!」
「現在還活著,趕緊給它打針放氣。」
陳江河撇嘴,值錢?還放氣?
黃鰭金槍魚,享受得了這待遇嘛!
從船邊拎來根木棍,一棍敲翻大魚,緊接著拿起一把小刀,手起刀落,飛快割開它魚鰓還有魚尾兩處血管。
血水順著甲板流進海里,讓阿賓在旁邊用海水反覆沖洗,爭取淤血放乾淨。
「二哥,這魚跟石斑不一樣,怎麼還要放血?」
陳江河一邊用碎冰把黃鰭金槍魚鎮住,一邊教他。
「這魚跟石斑不一樣,它的魚鰾退化得很小,不會因為減壓膨脹。」
「反而是劇烈掙紮下,身體會生出大量乳酸,如果不放血,肉質發酸賣不上價。」
阿賓聽得似懂非懂,點點頭:「二哥你懂得真多,石斑放氣,金槍魚放血,我記住了。」
見陳江河拉了一條又一條拉上大魚,他咽著口水,實在受不了誘惑。
「二哥,要不,讓我試試?」
喜歡釣魚的人,看到這場景,哪裡忍得住。
陳江河無所謂點點頭,正想看看這小子手氣到底如何。
阿賓擦擦手掌,嘴裡念念有詞。
「媽祖娘娘保佑,玉皇大帝保佑,土地公公保佑,保佑我運氣好,拉的魚比二哥的還大。」
他接過手繼續拉。
「臥槽!」
「空鉤?」
嘴裡罵了幾聲,繼續拉鉤。
「我丟!我日!我騷!!」
又是空鉤!阿賓已經控制不住自己嘴巴,各種罵娘的話瘋狂向外噴。
「行不行啊?不行讓我拉!」
陳江河也無奈搖頭,自己連中大魚,這小子怎麼能連續空軍。
阿賓咬咬牙:「當然行!」
「我就不信了,拉不上大魚!」
釣魚佬,坐到釣位上,不中魚是不會走的。
接下來一鉤,阿賓剛拉兩下,臉上就露出驚喜神色。
「二哥,有魚!絕對是大魚!」
他雙腳用力頂住船邊,雙臂伸得筆直,嘴角咧得老大,臉上都笑僵了,也沒有意識到。
看他這狀態,陳江河知道下面絕對是條大傢伙。
「你行不行啊?能拉上來不?」
阿賓還沒長開,陳江河怕他細條的身體扛不住大魚拉力。
「行!男人怎麼能說不行!!」
阿賓齜牙咧嘴,拼命跟水下大魚拔河。
可能是下面大魚上鉤時間夠久,力氣不大,還真給他拉上來了。
「二,二哥,這啥魚,也太醜了吧!」
看著被兜上來的魚,阿賓傻了眼。
這一條十來斤重的魚,腦袋扁平寬大,占了整個身體的一大半,一張血盆大口裡長滿了參差不齊的倒刺尖牙。
最詭異的是,它頭頂還伸出一根肉質釣竿,頂端掛著一塊發白的皮瓣,活脫脫一個深海丑蛤蟆。
陳江河湊過來,看了眼,嘴巴一扯。
「你小子,啥運氣,怎麼把它拉上來了?」
阿賓驚喜大叫:「二哥,這魚,難道很值錢?」
「值錢個屁!這是蛤蟆魚,學名叫鮟鱇魚,估計也就三四毛一斤。」
這時候根本沒人願意吃鮟鱇魚,長得猙獰嚇人不說,身上粘液還很多,腥味又重。
漁民抓到了也會嫌晦氣,個頭不大的直接扔回海里,帶回家也是餵雞餵鴨。
就算後世,在菜市場,也就七八塊一斤,不算什麼好貨。
身上唯一稱道的地方,就是它的魚肝,吃起來綿密順滑,入口即化,油脂味鮮香細膩,比鵝肝還要清爽不膩。
聽陳江河說不值錢,阿賓鼻子都氣歪了。
自己費九牛二虎之力,拉上來一條十來斤的大貨,沒想到長得又丑,又不值錢。
他氣得一腳踢在鮟鱇魚身上,差點把它踹下漁船。
「誒!你急什麼!」陳江河把他攔住,「這魚的肉一般,肝倒是不錯,回頭帶回家嘗嘗。」
阿賓心頭鬱悶這才消散一點,狠狠把鮟鱇魚踢到冰堆里。
「先饒了你,晚上再讓你嘗嘗我的厲害!」
陳江河努努嘴:「繼續拉,早點拉完早點結束!」
阿賓看看拉上來的丑魚,搖了搖頭。
「二哥還是算了吧,我就別浪費鉤子了。」
「拉了三鉤,倆空鉤,還有一個不值錢的貨!」
「可能我跟延繩釣八字不合?」
陳江河失笑,拉個釣鉤,還扯上八字了。
「二哥,你說,延繩釣上的都是大魚,出海的人怎麼不多放點鉤子?」
陳江河繼續拉鉤子,邊跟阿賓閒扯,「多放點鉤子?你有時間拉那麼多鉤子嗎?」
「況且,按照正常來說,放一百個鉤子,能中二十個鉤子就不錯了,一般也就三四十斤魚。」
「你還真以為出海打魚這麼容易賺錢?」
一般來說,拖網撈上來的魚,很少有大傢伙,延繩釣剛好反過來,極少中小魚,就算中了小魚,也會成為大魚的餌料。
阿賓嘿嘿一笑,他知道出海討生活很苦。
像二哥這樣次次不落,天天有好運的,真是聽都沒聽說過。
姐姐之前交代過,跟二哥一起出海,那是自己的福氣。
不能二哥給多少錢,就真拿著。
照二哥這運氣,隨便找誰,都會魚獲多多,何必找自己這種半大小子。
腦子還在轉著念頭,他看到二哥胳膊發力,又拉上來一條老虎斑,看著至少五六斤。
運氣好到一定程度,這就叫實力!
阿賓搖搖頭,這真是讓人不服都不行!
剛才自己不是空鉤,就是便宜貨,剛換成二哥,立馬上老虎斑……
放氣,放進活倉,繼續下一鉤。
剛拉了兩下,陳江河就感覺手感不對。
線先是輕輕點幾下,再往上拉的時候,立馬繃得筆直,力道不輕,跟老虎斑相似。
但老虎斑是猛口吞餌,不會像這一條這樣左右搖擺,倒好像在往礁石縫裡鑽。
陳江河猛地發力向上拉,三兩下便將其拉出水面。
「臥槽!!」
他眼睛差點瞪出來,這竟然是條老鼠斑!
「哈哈哈,上大貨了!!」
「阿賓,快拿抄網!」
叫了兩聲,阿賓還沒回應,陳江河扭頭去看。
卻見這小子直勾勾盯著遠方,臉上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阿賓,咋了?」
阿賓胳膊顫抖,抬手指著遠處,結結巴巴喊道。
「二,二哥,咱們另一組延繩釣,給,給什麼東西拉走了!」
什麼?!
顧不得拿抄網,陳江河直接把老鼠斑提溜上甲板,朝阿賓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另一組延繩釣的浮子,正以極快速度向前狂奔,在海面劃出一道浪劍,仿佛水底下有一枚魚雷在疾馳!
這……海底下他麼的是什麼怪物!
拉著一百多個鉤子的延繩釣,還竄這麼快?
看這架勢,海底下這大貨,掀翻五六米的小船,都是輕而易舉!
「二哥,追上去吧!」
阿賓已經把好船舵,滿臉狂喜雀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