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一陣雞飛狗跳,陳萍萍又被無情鎮壓。
小丫頭委屈巴巴縮在牆角,嘴裡還不服輸,小聲嘀咕。
「不就是把小胖嚇哭了嘛!胖嬸還沒罵,你反倒先罵我!」
還敢頂嘴?
任翠英眉毛一豎,擼起袖子,拎起燒火棍就衝過去。
嚇得小丫頭趕緊鑽到二哥身後,緊緊抱著他大腿:「娘,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陳江河又好氣又好笑,捏捏她小鼻子:「剛才不是挺厲害嘛,怎麼這會兒又慫了?」
陳萍萍趁機從他身後溜回房間,隔著門板還不忘嘴硬:「我這叫好漢不吃眼前虧……」
陳江河失笑搖頭,轉身走進廚房。
花鰻燉番鴨,清蒸老虎斑,香煎馬友魚,這幾道海鮮,老娘跟阿嫲做起來駕輕就熟。
番鴨焯水入砂鍋,放入鰻段、薑片,加黨參、當歸、紅棗添滿清水,小火慢燉,再加進紅菇,臨出鍋下入枸杞,加鹽就可以。
這樣做出來的湯,色澤紅潤,最是溫補滋養。
清蒸老虎斑和香煎馬友魚就更簡單了,火候到了,味道自然差不了。
就算不會廚藝的小白,也能上手嘗試一二,別把炒鍋當成煉丹爐就行。
至於做出來的成品如何,那可是千差萬別。(廚藝小白,說多了都是淚……)
唯獨番茄牛肉煲是個新花樣,老娘跟阿嫲都沒做過,只能陳江河大顯身手。
前世時候,有時候一個人想吃口熱乎的,經常做這個,早已熟能生巧。
牛腩切塊焯水洗淨,下鍋煸炒出油,放進去皮番茄翻炒成濃湯,再添清水,小火慢燉至牛肉酥爛,加鹽和糖調味收汁。
這樣做出的番茄牛肉煲,湯汁酸甜濃郁,牛肉軟爛入味,下飯極佳。
見陳江河揮刀舞鏟,動作嫻熟,阿嫲和任翠英都看呆了。
「小二,啥時候練了這門手藝?」任翠英忍不住問道。
陳江河謊話張口就來:「這不是跟星禾學的嘛,牛肉這樣做起來軟爛,番茄汁爽口,阿嫲能多吃半碗飯。」
阿嫲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我這麼個年紀了,還吃啥肉,讓小二和萍萍多吃點。」
任翠英湊到她耳邊:「娘,以後咱家隨便吃肉,你猜今天小二又掙了多少錢?」
誰知阿嫲對錢毫不感興趣,只是笑眯眯看著陳江河忙活。
「別天天惦記賺多少錢,人嘛,過的開心最重要!」
「你看小二,現在天天忙活,多開心!」
「阿嫲,家裡就屬你覺悟最高!」陳江河回頭給阿嫲豎個大拇指。
任翠英撇撇嘴,小聲嘀咕:「你們爺孫倆都是好人,敢情我是多餘的唄……」
小廚房裡,番茄牛肉煲的香氣漸漸瀰漫開來,與海鮮的鮮味交織在一起。
老娘和阿嫲湊在灶台前,小聲嘀咕著村裡的家長里短
陳江河深深吸了一口,這就是家的味道。
擁有的時候只覺得平平無奇,唯有失去過,才知這份煙火氣有多值得懷念。
飯菜剛出鍋,陳田橋下工回家,他抽了抽鼻子,臉上露出笑容。
「今天什麼好日子,又是魚又有肉,還燉了鴨湯,這又是什麼,聞著就不錯!」
陳江河給老爹倒了杯海馬酒:「爹,這酒泡了好幾天了,你嘗嘗。」
「呵!兒子長大了,會給老子倒酒了!」陳田橋拿起酒杯聞了聞。
「這酒還差得遠,海馬怎麼也得泡個把月,效果才是最好的。」
陳江河作勢要把酒倒回酒瓶:「那還是過一陣再喝吧。」
「誒?!放下!都倒出來了,我就勉為其難嘗嘗吧!」陳田橋眼疾手快按住酒杯,一臉『勉強』地抿了一口。
阿嫲看著爺倆逗樂,笑眯眯誇讚:「小二最近是長進了,這個什麼番茄嫩牛肉,就是他做的,看著就不賴!」
「哦?小二還會做菜了?這可真稀奇!」陳田橋瞪大眼睛。
他老陳家的男丁,對下廚這一方面,可以說毫無天賦。
陳田橋小時候煮地瓜,不知道鍋里要添水,直接把地瓜燒成黑煤球,鍋底都差點燒穿,狠狠挨了爹娘混合雙打。
直到現在,他對下廚還留著心理陰影。
「萍萍,出來吃飯了!」陳江河喊一聲。
小丫頭剛才差點被揍,躲在屋裡搭別墅玩偶,不敢跟老娘碰面,生怕再挨呲。
看她磨磨蹭蹭在門口不敢過來,陳江河伸手夾了一塊海鰻段,故意逗她:「再不過來,等下蛇都被吃光嘍!」
小丫頭這才跑過來,離老娘遠遠的,緊緊挨著二哥坐下。
『啊嗚!』
番茄汁從嘴角流出來,小丫頭吃得眉飛色舞,連聲誇讚。
「真好吃,二哥,太好吃了!」
「以後天天做這個就好了!」
任翠英有點吃味,自己天天煮飯炒菜,從沒見小閨女夸一句。
瞪了萍萍一眼,撈起一條鴨腿塞到她碗裡:「我煮的鴨肉難道不好吃?」
萍萍縮了縮脖子,眼睛咕嚕嚕轉一圈,還是從心地點點頭。
「好吃,娘煮什麼都好吃!」
番茄煲燉出的牛肉嫩滑軟糯,阿嫲吃得連連點頭:「別說,小二就憑這一手,都能去開個小飯館了,可惜阿泉不在家,他肯定也愛吃。」
陳江河笑笑,這年頭的人,可沒多少人捨得吃牛肉。
開牛肉館?等著倒閉吧。
萍萍撅起嘴巴,小聲嘟囔:「哼!阿泉在舅舅家玩得開心,才不會想回家!」
這小丫頭,還記恨著沒帶她去舅舅家的事。
一家人閒聊吃飯,任翠英忽然問了一句:「他爹,前幾天讓你去問宅基地,怎麼到現在還沒個信?」
陳田橋愣了一下,打個哈哈:「那什麼,這兩天碼頭太忙了,忘了問……回頭,回頭我再去問問。」
任翠英撇撇嘴:「你碼頭那點工資,一個月不夠小二撿條魚的,幹個什麼勁!」
實情雖是如此,可哪有當爹的承認不如兒子。
被憋得沒話講,陳田橋只能冷哼一聲:「那是我沒出手,說不定我出海,比小二運氣還好!」
陳江河暗笑,給老爹又倒一杯酒:「啊對對對,爹你說啥都對!」
飯後,阿嫲跟老娘收拾碗筷,陳萍萍跑隔壁,跟小胖炫耀今天二哥煮的牛肉煲。
院子裡,陳江河給老爹點上根良友,壓低聲音問道:
「爹,宅基地的事,到底怎麼回事?」
「什麼咋樣?我還沒去問。」陳田橋還在打馬虎眼。
陳江河早看出老爹表情不對,直接點破窗戶紙。
「是不是黃國紅那老小子,在中間搞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