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國紅,村裡的大隊書記。
他兒子黃建輝聯合徐白蓮,想要誣陷陳江河偷干鮑,反而被陳江河做局,將兩人送進局子踩縫紉機。
這麼多天過去,恐怕已經判下來了。
就是不知會被判幾年,偷幾千塊干鮑,又是監守自盜,踩三五年縫紉機,恐怕是少不了的。
這時候老爹去大隊申請宅基地,黃國紅不從中作梗,那才是怪事。
不過,村主任是本家姓陳的,村里還不是大隊書記黃國紅的一言堂。
陳田橋悶悶抽兩口煙,揮了揮手:「這事你別管了,我來處理!」
陳江河點點頭,看來確實是黃國紅這老小子搞事。
老爹也是個要面子的,既然說讓他處理,那自己就先別管了。
反正蓋新房最少耗時幾個月,不差這三五天的。
去阿賓家約星禾家看露天電影,卻見她們一家三口,正苦著臉,飯還沒吃完。
陳江河疑惑:「阿嫲,星禾,你們這是怎麼了?」
星禾皺著小鼻子:「你來嘗嘗阿賓的大作品。」
順著她目光看去,八仙桌上,大湯盆里,盛著的應該是魚湯。
湯水渾濁暗沉,泛著暗紅光澤,表面還浮著一層灰白色腥油。
「這……這是阿賓做的?」
陳江河湊近聞了一下,腥臭苦味直衝腦仁,晚飯差點吐出來。
星禾無奈嘆了口氣:「可不是!不讓他動手,他非說要表現表現,結果……」
「阿賓,你這是弄的什麼,花鰻?老虎斑?」
陳江河有點好奇,就算放清水煮,也不至於弄成這樣啊!
阿賓哭喪著臉:「是那條鮟鱇魚!你不是跟我說它的肝多好吃嘛,根本沒辦法下嘴!」
陳江河滿臉問號。
鮟鱇魚肝被稱為海底鵝肝,味道鮮美,綿密軟糯,是老饕們公認的美味。
怎麼到阿賓手上,就變成這副鳥樣。
「這魚湯,你是怎麼做的?」
阿賓一五一十說了個清楚,陳江河明白了,這小子還真是個人才。
「你魚肝隨便切了就下鍋,血絲筋膜都沒扯掉?」
「也沒放薑片米酒去腥?」
「有你這樣煮魚湯的嘛!星禾沒在旁邊看著?」
星禾恨恨瞪了阿賓一眼:「我跟阿嫲想要在旁邊看著,他把我們都趕走了。」
她學著阿賓的腔調:
「這條魚是我拉上來的,今天就讓我來處理,姐你跟阿嫲等著享福就行了。」
陳江河差點笑出聲,一大盆又腥又苦的魚湯,這福氣,一般人還真享不了。
好好的魚肝,白給這小子糟蹋了。
阿賓有點不好意思,嘿嘿傻笑:「失誤失誤,下次肯定會煮的好吃。」
星禾白他一眼:「別說下次,先說這次的魚湯,該怎麼辦,你喝下去?」
多年以來,一家人都養成節儉的習慣,一條鮟鱇魚好幾塊錢,就算魚湯再難吃,她們也硬著頭皮喝了小半碗。
阿賓嚇得連連擺手:「我自己,怎麼會喝得完……二哥,兄弟有難,你來幫我喝一口吧!」
臥槽!這時候你跟我稱兄道弟?
看了眼半盆髒兮兮的魚湯,陳江河不由打個寒顫,直接端起湯盆,倒在院外陰溝里。
這玩意吃下去,味道噁心不說,萬一腸胃受不了,還得弄幾粒正露丸調理。
現在家裡條件好了,用不著像以前那樣精打細算,偶爾浪費一點,也沒多大關係。
飯後,倆人手牽手,看了場素電影,沒有再玩花活。
臨近回去睡覺,星禾再三交代,去了吳大頭那邊,不要衝動,一切以安全為主。
「好了,囉嗦起來比我娘還厲害,說不定明早你起來,我都回來了。」
星禾嬌嗔:「就會胡說,豬都不敢睡那麼晚!」
「那更好,你當豬媽媽,我當豬爸爸,到時候咱們生個佩奇、喬治……」
……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陳江河就起床,隨便拿個紅團填肚子。
今天要去找吳大頭,把事情搞清楚,時間若是耽擱太久,影響出海。
有了摩托車來往很方便,村中土路拐到大路,很快就到了鎮上,穿過鎮子才能到星禾老家。
鎮上不少人做漁產貿易,從半夜開始,碼頭上就燈光通明,搬運工的號子聲,商販的吆喝聲,還有三輪車的喇叭聲交織在一起。
後世南方經濟普遍比北方好一些,可不光是占據地利,享受政策優待,這其中更有這許許多多微臣小民辛苦奮鬥。
就像科比的那句話,你見過凌晨四點的洛杉磯嗎?
真正的成功,從來都不是偶然。
此時的鎮上,早餐鋪早已開張,八寶粥、包子,冒著騰騰熱氣。
桌前,一老者,一壯漢,正在低頭吃麵線糊。
「這邊把它叫茶粉?名字奇奇怪怪,味道倒是不錯!」
壯漢吃得滿頭大汗,連連點頭。
「老闆,別看這地方小,好吃的倒是不少,特別那個土筍凍,吃起來滑溜溜,嘖嘖!」
老者表示贊同:「那土筍凍確實不錯,回頭考察一下,在這辦個廠,把它精加工做成罐頭,不知能否可行。」
「老闆英明!」
「不會拍馬屁就閉上嘴!來來回回就這一句……「
」趕緊吃,吃了去找吳大頭!只要能找到孫子孫女,別說辦一個廠,就是投資十個,也沒問題!」
「是!老闆英明!」壯漢咕嚕嚕吸著面線糊,頭也不抬。
老者無奈搖頭,這個小黑,實在太憨了。
要不是因為他老家在這邊,懂得這些嘰里咕嚕的方言,真不想帶他來。
正想著,耳中忽然傳來一陣轟鳴聲,一輛摩托車從遠處靠近而來。
餘光掃過,老者愣了一下,全身一個激靈。
那是!新摩托!!
他霍然站起,眼睛死死盯著摩托車上的人。
年輕,高大又帥氣,脖子上掛著的是?
那是老三偷偷下鄉的時候,從家裡帶走的平安扣玉佩?!!!
他全身顫抖,激動得嘴唇哆嗦,聲音到了口邊,怎麼也喊不出來。
『啪!』
一巴掌扇在還在埋頭苦吃的小黑頭上,指了指已經遠去的摩托車。
「老闆,打我幹啥?」
「孫子!追……追啊!我孫子!!」
小黑摸摸腦袋,心裡嘀咕一句。
我倒想當你孫子,你也不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