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帛動人心,可不敢讓別人知道這件事。
燕窩就在這島上,金絲燕飛進飛出,根本藏不住。
萬一老娘嘴碎說出去,村里人知道燕窩值大錢,肯定會一窩蜂湧來。
到時候,管它窩裡有沒有蛋,有沒有雛鳥,全給鏟乾淨,一根毛都不會剩。
只是,燕窩的銷路,需要仔細琢磨琢磨。
現在大陸應該還沒有這個市場,想要送到港島,如果老爺子還在這邊,倒好說,只是陰差陽錯,剛好沒趕上。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這玩意,也不知道好不好保存。
心裡轉著念頭,勞累一天,跟星禾有一搭沒一搭閒聊著,她的腦袋一點一點,竟靠在他身上睡著了。
昨天一路奔波去港島,又遇上險情,再連夜搭飛機趕回來,勞心又勞力,實在把她累壞了。
陳江河把她往懷裡攏了攏,捋開她耳邊碎發,輕輕嘴一口白皙額頭。
迎著暖暖的斜陽,吹著溫軟的海風,這滋味,實在醉人。
船隻熟門熟路開回鎮上碼頭,近海撒網的漁船幾乎都已回港,岸邊停滿了大大小小的船隻。
阿賓轉了兩圈,也沒找到個能靠的位置。
陳江河起身張望,恰好看見高漁強正蹲在岸邊,跟人抽菸閒聊。
「高漁強!老高!!」
他揚聲喊了一嗓子,朝岸邊擺了擺手。
高漁強哈哈大笑,揚手回應:「陳老弟,好幾天沒見你了啊!」
「才兩天沒來,老高你記得倒是清楚!」
「兩天還不夠久?我現在每天都盼著陳老弟來!」
陳江河搖頭失笑,這話說的,好像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一樣。
高漁強幫忙找了個泊位,船剛停靠穩,他就迫不及待跳上船。
「陳老弟,讓我看看,兩天沒見,撈到什麼寶貝了?」
陳江河從簍里取出一盞燕窩遞過去,遞過去:「老高,你先看看這個,有門路賣不?」
今天的收穫裡面,最值錢的就是燕窩,肯定要以它為要。
「這又是什麼古怪玩意?」高漁強拿在手上,翻來覆去看了半天,直搖頭。
實在認不出來,他乾脆輕輕掰下一小塊,放在嘴裡仔細品嚼,眉頭立刻皺成一團:
「陳老弟,這到底是啥東西?怎麼有股臭糞味?」
阿賓忍不住轉過身,用力捂著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
星禾也緊緊抿著嘴,強忍著才沒笑出聲。
陳江河也很無語,這個老高,掰下來的一塊燕窩碎片,恰好是黑灰色,不用想,那裡肯定是沾著鳥屎。
不忍心告訴他真相,陳江河打個哈哈:
「出海半路撿的,我媳婦非要說好看,說不定值錢,讓我撿回來……」
星禾偷偷翻個白眼,這個陳江河,撒謊起來眼都不眨,以後他的話可不能輕易相信。
「嗨!我以為你又撿到什麼稀罕玩意,還能跟著長長見識。」高漁強呸呸兩口,把鳥屎吐出去。
怕他繼續追問,陳江河趕緊引著他往活艙走:「老高,來看看今天的貨!」
「九節蝦!個頭都不小啊!」
「又有大花龍!陳老弟,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家是養花龍的,回回都有這個!」
「花龍筐下面是啥?」
高漁強用手抄網撈了一下,眼睛瞪圓了:
「還有小青龍?!」
「陳老弟,你抓的都是值錢貨啊!便宜的一樣都沒見著。」
陳江河朝旁邊網兜努努嘴:「喏,便宜貨都在這兒,四五斤皮皮蝦,還有劍蝦、小雜魚。」
高漁強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
活艙里,九節蝦最少也有百八十斤,另一個艙里,花龍十幾隻,二三十斤跑不掉,小青龍粗略估計一下,也得有五六十斤。
再看看只有四五斤的雜貨,這個陳老弟,成心來氣人的吧!
「那都撈上來,準備上秤吧。」
「老高,等下……你過來瞧瞧。」陳江河擺擺手,把他引到甲板陰涼處。
「臥槽!我丟!!鍋臊!!!」
高漁強眼珠子徹底凸出來了。
一大片甲板上,密密麻麻鋪滿鮑魚,上面蓋著翠綠海草,簡直讓他懷疑自己眼睛。
他幾步撲到跟前,捧起一隻大個頭,雙手顫抖:
「這!這一隻,至少有一斤二兩吧!!」
「我天!!這個,都快到兩斤了!」
「陳老弟,你……這是從哪弄來的!」
要說一兩隻大鮑魚,偶爾也有漁民能撿到,可眼前密密麻麻一大片,至少一兩百斤鮑魚,全是大傢伙。
這個陳老弟,每次來,都會讓他心口直突突。
阿賓笑嘻嘻接了一句:「高老闆,在海上撈的唄,我二哥運氣一向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之前撬鮑魚累得腰酸背痛,這會兒他覺得全值回來了。
高漁強大搖其頭。
運氣好?運氣好也有個限度吧!
之前一百多斤的蘇眉魚,一千多斤馬友魚,還有什麼皇帶魚,鸚鵡螺,金錢龜……簡直讓他這個多年的魚販子道心破碎。
這次又是滿甲板鮑魚,還有活艙里小青龍,大花龍,這個陳老弟,出海一次,又是萬把塊進帳!
自己一個魚販子,賺不過打魚的,這上哪說理去啊!
蹲著挑揀了半天,把鮑魚看了個夠,他這才起身下船,招呼夥計上船過秤。
星禾趁機湊到陳江河耳邊,小聲問:
「江河,就連高老闆都不認識燕窩,該不會賣不出去吧?」
陳江河沉吟片刻,搖搖頭:
「不行就存在家裡,回頭有機會,給老爺子送到港島,在那裡肯定會賣好價格。」
「那……要不然,把燕窩交給小黑,讓他帶到港島去?」星禾說話有點猶豫。
她怕這些燕窩,萬一在中間出點波折,影響自己跟江河的感情。
畢竟聽江河的語氣,這些燕窩,恐怕是出海以來,最大的一筆財富。
陳江河詫異:「哦?小黑送你們回來了,還沒走?」
星禾撇撇嘴,有點不以為然:「爺爺交代他,讓他在老家教會阿賓開車,咱們又沒有車,學那玩意幹嘛!」
「就是!」阿賓在一旁插嘴,「學那破車一點用都沒有,又是離合又是掛擋,聽得我頭疼!」
陳江河樂了,這小子,有人白教開車還不肯學。
換作旁人想學,少說也得孝敬幾包煙、幾瓶酒才行。
「讓小黑把燕窩帶去港島?這倒是條路子,只是……他靠得住嗎?」
這些燕窩,不是一筆小錢,萬一讓小黑卷錢跑了,哭都找不著地方。
星禾抿抿嘴:「這你放心,小黑是個大孝子。」
「嗯?什麼意思?」
「回來的時候,爺爺交代了,小黑一家老小,全都在港島呢。」
陳江河恍然大悟。
嘖!別看老爺子在漁村時候慈眉善目,不是簡單人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