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分封我們這些王爺時,除了享受封地賦稅,確實未賦予我們這些王爺司法權,因為害怕我們會借權生事,擁兵自重,當然了,也有讓地方核心官員跟我們這些藩王形成制衡的原因。】
【不過真到了地方,若是地方官府會處事的話,對這事往往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畢竟再怎麼說,王爺他也是一州之主,地位尊崇,誰也不想貿然得罪。】
【讓我沒想到是,這小小的平郭縣令居然敢藉此威脅我。】
【「下官不敢。」
蕭長流躬手,聲音雖輕但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意味,「只是朝廷規制如此,下官也是依制行事,還望王爺莫要讓我犯難。」】
【「呵呵。」
我冷笑,「蕭縣令,你既然知道朝廷有規制在,那你也應該知道,本王手裡,有地方檢舉權吧,若本王上奏御史台,參你一本,你覺得你這平郭縣令,還能不能做了。」】
【蕭長流臉色陰晴不定。】
【在場氣氛緊繃。】
【「王爺想怎麼樣?」良久,蕭長流終於鬆了口。】
【「很簡單。」
我微笑,露出滿口白牙,「取個折中的法子吧,你我共同審理這位黃老爺,全程公開,直面百姓,你不徇私,我不泄憤,如何?」】
【「好,下官答應你。」】
【似是知道胳膊扭不動大腿,蕭長流最終同意了我的請求。】
【「來人,把黃四押回縣衙。」
蕭長流立刻命令衙役押走黃老爺。我依舊不放心,暗中示意秦瓊、趙狗兒隨行監視,杜絕縣衙動手的機會。】
【待蕭長流一行人盡數離開,院內只剩下自己人,徐年這才道出了心中疑惑:「表哥,你明明能直接查案,為什麼還要把那姓黃的交給縣衙?這老東西罪大惡極,根本不值得信任。」】
【「噓。」
我抬手示意他噤聲,嘴角噙著深意的笑:「好戲還在後頭呢。」】
【表弟撇撇嘴,一臉不解:「表哥,你怎麼總是這樣故弄玄虛。」】
【我抬手,輕輕給了表弟一個腦瓜崩,沒好氣道:「好了,別說這麼多了,當務之急,是先把這些女子安置好。」】
【「哦。」
表弟點頭應下,轉身去幫忙安置眾人。】
【在安置這些女子的過程中,我也從表弟口中得知了這些天他的遭遇——原來自從上次被打昏後,表弟就被那個人牙子帶走,拉到了平郭縣,直接關入黃府地牢,因為表弟出眾的長相,那名人牙子就打算把他當做禮物送給黃老爺的獨子討賞。】
【說到此處,表弟還拍了拍胸脯,一臉劫後餘生的慶幸:「幸虧我精明,假意順從,在關鍵時刻一腳送這傢伙上了西天,表哥,這次決不能放過這黃家。」】
【「放是肯定不會放的。」
我眯起眼睛,眼底寒意沉沉,隨後話鋒一轉,語氣微沉:「不過……我更想弄懂這蕭縣令跟黃家的關係。剛才你有沒有注意到,當你說出黃府買賣人口時,那蕭縣令跟衙役們臉上都沒什麼震驚的神色嗎。」】
【「是嗎?」】
【徐年挑眉,隨後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表哥你的意思是,這平郭縣令跟黃家,莫非是蛇鼠一窩?」】
【「只是猜測。」
我點了點頭,「走吧,是與不是,若是快了,今晚或許就有分曉。」】
【「哦。」表弟摸了摸腦袋,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黃府是人牙子窩的消息在平郭縣不脛而走,短短半日就在縣城裡引起了震動,按照往常,百姓們或許還會懷疑,畢竟黃老爺在他們這些百姓心裡,是實打實的大善人,但當一位位被拐騙的少女從黃府裡帶出,鐵一般的證據擺在百姓面前時,整個縣城裡的百姓全都震驚了。】
【誰都沒想到,人人稱頌的黃老爺,真的是人牙頭子。】
【誰都沒想到,他真的囚禁少女。】
【「黃老爺他真的是人牙子?」
「什麼黃老爺,是該死的黃四!」
「狗日的,我們都被他騙了!」
「當初他還假惺惺幫我尋找那被大水沖走的女兒,沒想到他居然是兇手!」
「走,把黃府砸了!」
「砸了!」
「還有萬佛寺!」
「都特麼給他砸了!」】
【群情徹底激憤,積壓幾十年的欺騙、憤怒與悲痛徹底爆發。】
【街頭百姓掀翻了城西黃府施捨的粥攤,無數怒火攻心的民眾衝進黃府、萬佛寺,肆意打砸宣洩。】
【我在縣衙里靜靜看著這一切,並未派人阻攔。】
【我心中清楚,積壓了數百年的憤怒跟憤懣需要一個宣洩口,更何況黃四這種幹了壞事,還裝好人的模樣最讓人噁心。】
【說好聽了,叫偽善,說難聽了,那就是當婊子還立牌坊呢。】
【傍晚,我在牢里審問了黃四,他嘴巴硬的很,死活不肯鬆口,說來也是,畢竟他唯一的兒子都被我們殺了,他能配合嘛,不過我也沒指望他配合。】
【常言道,放長線釣大魚,我餌料都準備好了,大魚怕是今晚就要上鉤了。】
【我帶著眾人退出牢房,暗中卻留了表弟跟秦瓊藏在牢房裡藏著。】
【「表弟,秦瓊,你們倆在這藏著,今晚有誰進這牢房,就地拿下,然後把黃四先帶來,再把這來殺黃四的人帶來。」】
【為了避免黃四被滅口,我早有吩咐,今晚誰都不許給他吃飯喝水,杜絕別人有下毒滅口的機會。】
【我不相信,等明日午時,在官府門前、萬民面前眾審時,要真審出來什麼不得了得事,這背後的人還坐的住。】
【「是。」
徐年跟秦瓊鄭重地點了點頭。】
【我帶領眾人回了房間等候。】
【夜裡,平郭縣落起了細雨,淅淅瀝瀝,浸濕了平郭縣的街巷,夜色濃稠如墨,還真是殺人滅口、掩人耳目的好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