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清楚了?」
我走到黃四面前,拔出了他口中塞的布條,「是蕭長流要殺你的。」】
【布條剛被拔出,黃四就破口大罵:「湯三,我草你祖宗,這些年,老子沒少給你們送錢吧,你們就這樣對老子?好好好,既然你們想要老子死,那你們也別想好過,沒有我買賣人口,江南的大人們追問下來,我看你們怎麼交差!」】
此時。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皇宮
眾人聽到黃四的話,全都被定在原地。
「江南的大人……莫非此事,還有江南士族的事?」
乾皇臉色此刻已經不能用憤怒來形容。
倘若官商勾結,只是觸碰了他的底線,那牽扯到江南士族跟道台,那便是赤裸裸地打他這位天子的臉面!
【一聽這話,湯師爺眼中閃過慌亂跟惶恐,我眼中卻是精芒驟放——哦……江南的大人們,莫非還有大魚!】
【「去,把這姓黃的帶下去,不要關進牢里。」我吩咐道。】
【「是。」
手下也都知道此事牽扯甚大,不敢怠慢,把布條塞進黃四嘴裡,又把他押了下去。】
【屋內只剩下瑟瑟發抖的湯師爺,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淡淡開口:「想活命嗎?」】
【「想想想!」湯師爺重重點頭。】
【「那就把你知道的全說出來,別想著隱藏,審完你,我還要去審黃四,要是被我發現你敢騙我,我保證,你絕對活不過今晚。」我威脅道。】
【「不敢,不敢。」湯師爺連連搖頭。】
【「別她娘廢話了,趕緊說。」徐年給了他一腳。】
【湯師爺立馬轉過臉,問道:「王爺,你問吧,小人必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這誘拐少女,倒賣人口的事,蕭長流可曾參與其中?」我問道。】
【「不曾。」
湯師爺搖搖頭,似是怕我不信,又補充道:「蕭大人是朝廷封的縣官,有俸祿有權勢,他是看不上這倒賣人口的事的。」】
【「呵,狗東西,你騙鬼呢?」
徐年冷笑兩聲,「他要是沒參與其中,會讓你來滅口?」】
【眼瞅著表弟又要動手,湯師爺嚇的面無人色,急聲辯解:「下官不敢欺瞞王爺,蕭大人他的確沒參與過人口販賣,只是這事,他一直都是知情的。」】
【「呵,既是知情,為何不管?」我冷笑著追問。】
【湯師爺面露苦澀:「不瞞王爺,不是蕭大人他不管,實在是不敢管,因為這黃家人口販賣的生意,牽扯太大,憑我家縣令,根本就撼動不了,若是管了,怕是連小命都要丟在這裡了。」】
【「哦?」
我敏銳從湯師爺的話語裡感受到了不尋常的意味,「這麼說,你的意思是,這黃四背後站著也人嘍,而且此人的來頭還不小?」】
【「何止是不小。」湯師爺嘆了口氣,「他們的來頭,大的可怕。」】
【「你媽的,說重點,他們到底是誰。」
徐年一腳踹在湯師爺背上,把他踹翻在地。】
【湯師爺踉蹌爬起,不敢再有隱瞞,一字一頓道出驚天秘密:「是江南西道道台!還有江南全境的名門士族!黃家誘拐劫掠的妙齡少女,大部分都通過隱秘渠道,賣到了江南西道道台府,以及各大士族府邸!作為交換,江南士族和道台,會動用朝野人脈,世代庇護黃家在平郭縣立足作惡!」】
此話一出,天幕外眾人都被驚的失神。
誰都沒有想到,一樁縣城的人口拐賣案,幕後真兇居然是江南道台與頂層士族!
皇宮。
百官臉色驟變,人人心頭巨震。
先前眾人只當是小小縣城官黑勾結,頂破天了,也最多牽扯一個七品縣令蕭長流。
可萬萬沒有想到。
這樁殘害百姓、拐賣少女的滔天惡案,根系居然盤亘在江南道台與名門士族身上!
道台乃一方封疆要員,手握一道民政大權,士族更是根基深厚、盤根錯節,世代紮根江南,人脈勢力遍布朝野內外。
「混帳!」
乾皇暴怒異常,「身為朝廷命官、世襲士族,食君之祿、受民供養,不思忠君報國、護佑百姓,反倒私購民女、縱容惡徒為禍一方!視我大乾律例如無物,視天下百姓如草芥!該殺,全都該殺!!!」
震怒聲響徹皇宮,群臣嘩啦啦跪倒一大片,沒人敢抬頭接話,噤若寒蟬。
不少出身江南的官員脊背瞬間發涼,垂首屏息,手心攥出層層冷汗,他們大多與江南士族有著姻親、同門關聯,生怕天子遷怒,引火燒身。
御史大夫溫勝見狀,立刻意識到這是表忠心的好機會,於是麻溜從百官行列中爬起身,躬身高聲道:
「陛下!臣以為江南西道道台縱容包庇士族惡霸,以人為貨、徇私枉法,此乃通天之罪!士族世受皇恩,卻行齷齪陰私,敗壞朝綱,殘害子民,實屬罪無可赦!」
「臣懇請陛下即刻下旨,徹查江南西道,斬斷這盤根錯節的黑惡根系,還平郭百姓一個公道!」
這話沒能引起百官響應,江南士族勢力滔天,牽一髮而動全身,誰都不想開口得罪。
但溫勝卻是底氣十足,一臉大義凜然的模樣。
片刻後,數名立場中立、剛正不阿的御史台大臣出列跪地附議:
「臣附議!」
「臣懇請陛下嚴懲元兇,肅清吏治!」
那些與江南士族深度綁定的官員,此刻死死咬緊牙關,面色慘白如紙,全程沉默。
天幕此時曝光的證據鐵證如山,湯師爺親口招供,毫無辯駁餘地。
此刻若是求情,定會被乾皇視為此案同黨,同流合污,必死無疑。
乾皇掃過階下群臣,眼底怒火翻湧不息。
他執掌大乾朝政數十載,最痛恨的便是官商勾結、權貴害民。
如今真相大白,小小平郭縣黃家能橫行百年、拐賣千人,原來是背靠江南頂層權貴層層庇護、層層分利,硬生生將一方水土,變成了藏污納垢、殘害生靈的人間煉獄。
「好,好得很。」
乾皇氣的咬牙切齒,臉色冷得可怕,一字一頓:「一個道台,一眾士族,竟能在江南一手遮天,私蓄人口、暗行污穢,瞞天過海數年之久。看來朕對江南,太過寬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