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外。
眾人看著那塊被李陽沉入江底的巨石被河工跟百姓們一陣跪拜,嘴角忍不住抽搐。
要不是親眼看到這巨石是李陽的手筆,他們還真覺得是上天昭告。
可現在知道這事是李陽乾的,他們心裡只覺得全都是扯蛋。
天幕緊跟著巨石說道:【這巨石的事很快由江州上報到朝廷,說是天降祥瑞,大乾將興,顧堂得知消息,又是一陣心花怒放,立馬對新帝進行了一陣吹捧跟造勢。】
【不過嘛……】
天幕說到這,話鋒一轉:【除了李陽,其他藩王都不是很買朝廷的帳。】
【他們不傻,一眼就看出來這是李陽俯首,向朝廷投誠之舉,也知道所謂異象,都不過是虛無縹緲的杜撰,而藩王們的表現落在顧堂眼裡,無疑就成了對皇權的挑釁,讓他對藩王們愈發忌憚跟防備。】
【先前為了幫助李質坐上儲位,顧家明面上已經跟藩王們身後的世家撕破臉,只不過礙於乾太祖主動劃分利益,安撫諸方,這才沒有兵戈相向。】
【可現在乾太祖已死,再加上藩王們這般反應,顧堂難免心生忌憚。】
【不過他也不敢現在就去動藩王,新帝登基,權勢未穩,眼下首先要做的是大治天下,給天下人一個滿意的交代,可要想做到這件事,顯然沒這麼簡單。】
【為啥?】
【很簡單,因為此時的新帝,已經跟宦官們玩的不知天地為何物了,整天不是到「豹房」享樂,就是去獵場遊獵。】
【其實這也不算啥大事,對於一個國家來說,即便君王再怎麼享樂,也無傷大雅,一個人的消耗能力終究有限,吃喝玩樂也拖不垮國家,拖垮一個國家的,往往只有幾種情況,那就是貪腐的吏治、盤根錯節的黨爭,以及失控的土地兼併。】
天幕一字一句,將國家覆滅的真相鋪在眾面前。
皇宮內寂靜無聲。
群臣臉上動容不已,他們身處朝堂中心,比任何人都清楚天幕所言非虛。
君王耽於享樂,至多荒廢朝綱。
可吏治潰爛、數黨相爭、土地兼併,卻是亡國的大疾。
【當然了,這也不是說君王沉溺享樂對國家運轉無關。】
【相反,關係非常大。】
【因為吏治潰爛、數黨相爭、土地兼併的開啟條件,就是君王失德無能。】
【大乾剛剛立國,就好比一條大船,君王就是這條大船的掌舵者,一但掌舵者出了問題,即便眼下這條大船還能前進,但隨著時間的流逝,這條大船就會不斷產生問題,乃至於到最後瓦解崩潰,到了那一刻,即便有治世能臣想要去修補這條大船,那也是回天乏術,於事無補。】
【顯然,李質登基後的舉動,完全符合一位君王失德無能的表現。】
【尤其是寵幸宦官這一條,在當時,以張讓為首的八位宦官,甚至借著煬帝的權勢,在宮裡勾連朝臣,權勢滔天,被時人尊稱為「八虎」,此時的宦官集團,已隱隱有結黨之相。】
【不同於顧堂代表的外戚世家集團,閹黨無根無基,榮辱全繫於帝王一念之間,行事更狠、更貪、更肆無忌憚。】
【他們不需要維繫士族體面,也不需要考量天下民生,唯一的目的,就是斂財固權,裹挾君王。】
【顧堂看在眼裡,急在心裡,要說整個大乾,誰最想讓新帝成為明君,他說第一,沒人敢說第二。】
【因為一位明君的出現,對他們顧家實在太重要了,若李質不是新帝,顧家還有一絲退路,但現在李質成了新君,顧家權勢便全部依附新帝而生。】
【一旦李質一直沉迷享樂,任由宦官集團壯大,將來最先被吞噬的,便是外戚一派,顧堂費盡心血扶持他登基,可不是為了給旁人做嫁衣。】
【面對煬帝的享樂行為,他數次勸諫,可煬帝只是表面答應,轉眼又繼續帶著宦官們享樂。】
【這讓顧堂對張讓心生憤恨!】
【張讓何等聰慧,自然早早察覺到顧堂對他的惡意,可顧家是新帝的母族,顧堂又是國相,整個朝堂都在他的掌控中,憑他一個宦官,想跟顧堂硬碰硬,無異於天方夜譚,因此,因此,他做了一個極其聰明,也十分陰毒的決定。】
【他沒跟顧堂正面爭鋒,轉而選擇借力打力,挑撥帝王心底最深的忌諱——權臣專權,功高震主。】
天幕播到這,還十分貼心的播放出畫面。
皇宮。
眾人看著畫面里絲竹靡靡,酒香繚繞的奢靡宮殿,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這就是豹房?」
「這未免也太過奢靡了吧!」
「這簡直比宣帝的皇宮還要奢靡!」
群臣面面相覷,眼底滿是震驚。
而此刻,乾皇的臉色已經肉眼可見的陰沉下來。
昔年宣帝無道,建的宮殿已足夠奢靡。
沒想到比起李質的手筆,居然還略遜一籌?
李陽瞥見乾皇陰沉的臉色,立馬走上前,摁倒李質,熟練地扒下他的褲子,一臉正義地說道:
「父皇,我實在看不下去了,打吧!」
李質拼命牯扭著身子,大叫道:「四哥,敢情打的不是你,你說打就打!」
李陽歪歪嘴,告狀道:「父皇,你看十四弟,居然還不悔改。」
乾皇轉過臉,氣的咬牙切齒:「你個孽障。」
說著,又狠狠揍了李質幾下。
李質疼的眼淚都下來了。
李陽站在一旁,背著手,搖頭晃腦,輕聲嘆息:「君王失德,大船漏水,亡羊補牢,於事無補啊。」
這話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傳到乾皇耳邊同時,又顯得不那麼刻意。
乾皇一聽這話,更氣了,手裡也暗暗上了勁。
好在天幕緊跟著出聲,這才救了李質一命。
天幕畫面里。
【張讓躬身立於一旁,尖細的嗓音壓得極低:「陛下,近來奴才在朝中聽到了一些閒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李質慵懶地躺在數名穿著暴露的女子身上,端著酒杯,漫不經心地說道:「有什麼話說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