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像是被兜頭潑了盆涼水，那點子悠閒霎時散了大半。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也是。可我能怎麼辦？家裡這群，個個都是頂流的大明星。」
「不過話得說在前頭——闖事業我絕不攔著，但家永遠是底盤。尤其拖了娃的，時間務必得擠出來留給家裡。」
否則，林楓壓根不願她們生。
要孩子從來不是件拍腦門就能定的小事。
尋常人家，手頭若是有點積蓄，起碼能保證孩子吃穿不愁，物質上過得去。
可光給錢遠遠不夠。
老話常說貧賤夫妻百事哀，沒錢尚且要三思而後生。
何況生下來之後，還得琢磨自個兒有沒有空陪著她們長大。
童年那幾年塑形的力量，勝過日後萬千說教。那些無論境遇如何都從容優雅的人，哪一個不是浸潤在充滿愛意的家庭里長起來的？
大蜜蜜腮幫子微微鼓起，神情認真：「老公，我應下你。既然決定懷你的孩子，平衡家業這點能耐我還是有的。」
正說著，熱笆也從門裡探出身。
「老公，春晚那節目是不是該張羅起來了？你定下咱們演什麼了沒？」
林楓頷首：「譜子早打好了。既然人人都接了邀約，索性整個大的，來個家族大合唱。」
「此外我再獨唱一首。攏共倆節目。詞曲都齊了。」
「等後天後立瑩跟意妃從國外飛回來，立馬開練。」
「哦對——意妃那邊，不就是年三十兒晚上回來吃頓飯麼？」
大蜜蜜點頭：「她節前收尾的工作一完，就得等到除夕夜才往回趕。」
林楓瞭然。
劉意妃在這個家裡的定位，多少有些邊緣。她待在林宅的時間並不算長。
不像其他幾位，工作一歇就急著往回奔——她們早把林楓住的這座院子當成了根。
可劉意妃不一樣。
骨子裡，她還是個黏媽媽的姑娘。逢年過節，大半時光都膠在劉小莉身邊打轉。
熱笆歪著頭，眼裡閃著狡黠的光：「老公，咱們一大家子人上去大合唱，會不會有點……太扎眼了？」
「你想想啊——你一個爺們兒，被一圈仙女圍著寵。電視機前但凡有個活物的，不得羨慕得眼珠子都綠了？」
劉施施抿嘴接茬：「我覺得刺激。當著全國人民的面撒狗糧……光是腦補一下那畫面，我就爽得不行！」
唐煙輕輕嘆了口氣。
「可萬一被人瞧出端倪呢？」
高緣緣順著話頭往下溜：「是啊。要是狗仔深挖起來，麻煩少不了。不過話說回來……」
「我就愛這股子刺激勁兒。風浪越大，魚越貴！」
林楓無所謂地聳肩。
「怕什麼？豐米娛樂的公關團隊又不是吃素的。就算他們兜不住，後頭還有加航傳媒墊著。這兩隊人擬的應急預案，少說幾十個版本打底。」
「不必瞎操心。再說了——你們真當熱笆是擺著好看的？」
大蜜蜜咯咯笑起來：「有熱笆這正宮娘娘鎮著，多大的緋聞都是毛毛雨。」
「雖說我眼饞她能光明正大掛上老公老婆的名頭，但這好處也是實打實的。往後出門，只要熱笆發話澄清，只要沒抓著實錘，輿論風向好扳得很。」
其餘幾人紛紛點頭稱是。
她們何嘗不想大大方方昭告天下，把林楓拴在身邊炫耀？
攤上這麼個極品的丈夫，卻不能宣之於口，心裡頭那份癢，簡直撓心抓肝！
可沒轍。國情如此，實在難辦。
即便如此，她們依舊心甘情願做了林楓的女人。甚至有人覺得，能伴在他身側，已是天大的福分。
熱笆忽然想起什麼，猛地一抬頭：「老公，你先前答應給我們設計婚紗，補辦儀式的。這都多久了，怎么半點兒動靜沒有？該不會想裝糊塗吧？」
一眾女人齊刷刷扭頭盯著林楓。
「對啊老公！你說要親手畫稿子，補上咱們缺的那場典禮。我要是能穿著你設計的嫁衣出嫁，這輩子都值了！」
大甜甜沉浸在幻想里，甜得幾乎要暈過去。
女人的一生，緊要關口就那麼幾道。
出生是頭一遭。
為人母是另一重天。
可婚姻——那才是最盛大的一場。
那是女人最美、最幸福的高光時刻。
她們沒法在法律上跟林楓一一登記。
但林楓給每個人都定製了一張婚書，一人一本。
哪怕是假的，心也是滿的。
若能再披上林楓親手裁的嫁衣，她們無疑是整個娛樂圈最體面、最幸福的女人！
林楓長長吐出一口氣，像是卸下了什麼重擔：「行吧。我攤牌了。我招了。」
「其實吧，我不想娶你們……」
女人們的目光瞬間釘死在林楓臉上，滿眼都是沒料到的錯愕。
老公剛說什麼？
他不想娶她們？
林楓趕忙補了一句：「我這『不想娶』，指的是——法律上反正也只能娶一個！但我可以跟你們每個人都辦一場婚禮。」
「婚禮對女人意義重大。既然都是林家的人，我哪能虧待了你們？」
「儀式必須辦。只是……估計得是關起門來的家宴。」
前陣子，他依據每個人的氣質，一筆一划勾勒了婚紗的圖樣。
九條裙子，九種風情。
費了不少心血。
稿子一敲定，立馬送去工坊趕製。
如今，衣裳已全部完工。
熱笆笑得花枝亂顫。
「老公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真要始亂終棄呢！」
林楓額頭滲出一層薄汗：「你這想像力，不去寫劇本可惜了。」
大蜜蜜環抱雙臂，嘴角噙著笑：「咱可是娛樂圈金字塔尖兒的女神天團。老公你覺得，還能上哪兒找比我們更好的？」
她半點兒不擔心。
林楓這人或許花心了點，但對她們每個人的情意都是實打實的，這點毋庸置疑。
熱笆撓撓頭。
「細想想也是，老公總不至於突然犯渾吧？」
「咱們就這麼長長久久地過下去，好不好嘛老公？」
林楓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少胡思亂想。」
高緣緣插嘴道：「老公，既然要排練大合唱，歌定了嗎？」
林楓解釋：「歌名叫《當你老了》……」
上輩子，這歌也曾上過春晚的舞台。
調子不算高，沒那麼多花哨的技巧，好唱。
在林楓的指點下，排練這種大合唱不成問題。
唐煙笑嘻嘻地：「我年假請得早，時間充裕著呢。老公，咱們明天就開始練唄！」
林楓掂量了一下：「不急。排練費不了多少工夫，一周足夠。」
「先把婚禮辦了是正經。」
林楓是個說到做到的人。
既然要辦，排場就不能寒磣。
雖說是自家關起門來的儀式，沒外客，林楓也想給她們最好的、最難忘的體驗。
他吩咐採買了一大批頂級食材、佳釀，還有烘托氣氛的各式物件。
製作婚紗的工坊早已將成品悉數送達。
趙立瑩和劉意妃尚未歸來，可院裡的女人們早已按捺不住，各自拿了裙子去試。
大蜜蜜的肚子已經遮掩不住。挺著這樣的孕肚穿婚紗，視覺效果難免打折。
但林楓在設計之初，早已將這點納入考量。
他特意裁了一款能藏住孕態的樣式——巧妙地將隆起的部分掩在層疊的紗褶之下。
腰線收得極漂亮，小腹那兒處理得不著痕跡。
大蜜蜜一套上身，任誰也瞧不出她是個准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