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從展廳另一側傳來。
高跟鞋踩著地磚，噠噠響。
陳晚晚抬頭，笑意淡了點。
來人穿米色小香風外套，妝很精緻，挽著個男人。
她先掃過陳晚晚，又看向李洵。
最後停在李洵手裡的保溫杯上。
陳晚晚開口：「隨便看看。」
「隨便看看？」
周倩笑了一聲。
她和陳晚晚高中同班。
關係不算差。
但每次見面，總要比一比。
工作，工資，對象，朋友圈定位。
只要壓陳晚晚半頭，她就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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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倩往前走了兩步，聲音剛好夠旁邊人聽見。
「都看到奔馳大G了，還叫隨便看看？」
「我還以為你回家考編以後，就專心刷題了。」
她看了李洵一眼。
「這是你相親對象？」
「挺會選地方。」
「看大G過過眼癮，也算有儀式感。」
陳晚晚手指壓住手機邊緣。
李洵還站在後備箱旁邊。
啪一聲。
他關上後備箱門，轉頭問銷售。
「這車有現車嗎？」
「今天能不能開走？」
展廳安靜了一下。
周倩臉上的笑頓住。
銷售愣了半秒，馬上反應過來。
「先生，有現車。」
「黑色這台就是，不過手續要看您這邊——」
李洵點頭。
「我主要看今天能不能開回去。」
陳晚晚側頭看他。
周倩又笑起來。
「帥哥，你知道這車多少錢嗎？」
「落地要三百多萬。」
李洵點頭。
「知道。」
他拍了拍車尾。
「能裝菜，就是買菜車。」
周倩：「……」
旁邊那對夫妻轉頭看了過來。
銷售翻資料的手停住。
陳晚晚低聲喊他：「李洵。」
「嗯？」
「你先閉嘴。」
她把李洵往旁邊拽了半步。
「別把三百萬聊成三百塊。」
李洵很配合地退後。
「行。」
「專業的來。」
陳晚晚打開手機備忘錄。
新開一頁。
「現車顏色，配置，落地價。」
「保險，上牌，裝潢，贈品，優惠。」
「今天能提，就報一個能簽的數。」
銷售立刻站直。
準備好的品牌歷史、豪華質感，被他咽回去一半。
「陳小姐，這台是黑外黑內，配置是——」
陳晚晚抬手打斷。
「別念宣傳頁。」
「說影響價格的。」
銷售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李洵。
李洵擰開保溫杯喝茶。
銷售這才意識到。
這兩個人，好像真不是來拍照的。
周倩站在旁邊，眼神也變了。
她挽著的男人輕輕咳了一聲。
「倩倩，要不我們先看車？」
她還等著看陳晚晚怎麼收場。
銷售很快報了第一版方案。
裸車價，保險，上牌，裝潢包，服務費。
一項項單看不離譜。
加在一起，就很會肉疼。
李洵聽完，手已經往包里摸。
陳晚晚頭也沒抬，按住他的手腕。
「你一邊等著。」
李洵默默把手收回去。
陳晚晚抬頭看銷售。
「裝潢包砍掉一半。」
「腳墊，記錄儀，貼膜，底盤裝甲，送。」
「保險按實際折扣走。」
「上牌服務費別虛高。」
「今天提車，給一個能簽的數。」
銷售張了張嘴。
「陳小姐，這個車型優惠確實少……」
陳晚晚把手機轉過去，指出項目里重複的、溢價的等等。
「我不是要你虧本。」
「我要你別把我們當成什麼都不懂的人。」
銷售額頭冒了汗。
周倩臉上的笑有點掛不住。
她插了一句。
「晚晚，你現在這麼會算啊？」
「以前在滬市做運營，回來以後，連買車都要幫人省這幾萬？」
陳晚晚沒抬頭。
「幾萬不是錢？」
「會過日子不丟人。」
李洵接得自然。
「對。」
「我這人比較樸素。」
銷售嘴角抽了一下。
周倩被噎住。
銷售去請示經理。
幾分鐘後，展廳經理過來。
西裝筆挺，笑容客氣。
「李先生，陳小姐。」
「今天提車的話，我們可以再讓一部分。」
陳晚晚沒被笑容帶走。
「具體多少？」
經理報了第二版。
比第一版少了大幾萬。
陳晚晚又核了一遍。
把文件推到李洵面前。
「但先看合同，別急著刷。」
李洵低頭看她手機上密密麻麻的備註。
「陳老師。」
「你這護夫的樣子真帥。」
陳晚晚耳根一熱，眼神掃過去。
「少占我便宜。」
銷售低頭整理資料，嘴角壓了又壓。
合同列印出來。
陳晚晚在旁邊逐條過。
李洵點頭。
「你在旁邊，我有一種被班主任監考的感覺。」
陳晚晚面無表情。
「少貧。」
「簽字。」
李洵拿筆簽名。
周倩忽然笑了一聲。
「簽合同是一回事。」
「刷卡又是一回事。」
「豪車店每天問價的人多了。」
展廳又靜下來。
陳晚晚動作一頓。
李洵抬頭看她。
沒生氣。
還挺真誠。
「你提醒得對。」
他從包里拿出銀行卡，遞給銷售。
「全款。」
兩個字落下。
周倩的笑僵在臉上。
銷售接卡的動作都輕了些。
經理親自拿來POS機。
「李先生，金額您確認一下。」
李洵看了一眼。
陳晚晚也看了一眼。
三百二十萬。
沒問題。
陳晚晚點頭。
「可以。」
李洵輸入密碼。
同一時間，系統提示跳出來。
【購車款項將由金融帳戶自動抵扣。】
【日常退休金帳戶餘額不受影響。】
李洵心裡鬆了口氣。
還行。
沒讓他的小金庫當場骨折。
幾秒後，小票吐出來。
銷售站直。
「李先生，支付成功。」
展廳里沒人說話。
周倩旁邊的男人下意識看向她。
周倩張了張嘴，沒找到話。
她扯了扯身邊男人。
「我們去那邊看看。」
走之前，她又回頭看了陳晚晚一眼。
陳晚晚沒躲。
她只是把合同收好，順手拍了拍李洵的包。
「放好。」
「丟了你自己補手續。」
李洵點頭。
「收到，陳老師。」
系統提示響起。
【檢測到七十歲老登成功購入老頭樂。】
【老伴兒精打細算，老登心態平穩，不炫富，不鬥氣。】
【完成任務：老頭樂。】
【觸發退休金暴擊：10倍。】
【獎勵退休金：88880元。】
【您尾號4396帳戶收入88880.00元，當前餘額：550822.50元。】
李洵嘴角沒壓住。
陳晚晚眯起眼。
「股票又漲了？」
李洵立刻嚴肅。
「是我的退休金到帳了。」
陳晚晚伸手。
「那我的奶茶能報銷嗎？」
李洵點頭。
「批。」
手續辦完，已經快傍晚。
銷售把鑰匙、臨牌資料、保險單放進文件袋，雙手遞過來。
「李先生，陳小姐，祝二位用車愉快。」
陳晚晚坐進副駕駛。
車門一關。
她看了看寬大的中控，又看了看李洵手裡的保溫杯。
「你這老頭樂第一站去哪？」
李洵握住方向盤，看了眼時間。
「正好我爸快下班。」
「接老頭回家。」
陳晚晚沒忍住笑。
「叔叔知道你管大G叫老頭樂嗎？」
李洵發動車子。
「他會理解的。」
「畢竟這車後備箱，真能裝不少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