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剛駛出4S店。
陳晚晚還在笑。
「叔叔知道你管大G叫老頭樂嗎？」
笑到一半，她忽然低頭看了眼懷裡的文件袋，又看嚮導航上的目的地。
下一秒，她抓緊安全帶。
「等等。」
李洵看了眼後視鏡。
「怎麼了？」
陳晚晚轉頭看他，聲音壓低。
「我為什麼也要去？」
車裡安靜了半秒。
她把購車合同往懷裡又抱緊了一點。
「這不就是見家長嗎？」
李洵握著方向盤，語氣很穩。
「不算見家長。」
「就是順路接我爸下班。」
「他挺好相處，最多問問車的事，看看我是不是腦子一熱。」
陳晚晚聽見「腦子一熱」四個字，默默把合同抽了出來。
「那我確實不能走。」
「萬一叔叔以為我陪你一起敗家，我得當場自證清白。」
李洵點頭。
「陳老師，組織需要你。」
陳晚晚掃他一眼。
「你少說兩句，組織壓力能小一半。」
李洵剛要接話，系統提示跳了出來。
【七十歲老登首次駕駛老頭樂出行。】
【完成養老行為：代步出行。】
【觸發退休金暴擊：10倍。】
【獎勵：88880元。】
【已到帳。】
【您尾號4396帳戶收入88880.00元，當前餘額：639702.50元。】
李洵看著前方，心情一下穩了。
車往李建國單位開。
幾分鐘後，他終於適應了新車的高度，坐姿也放鬆下來。
他看著路面，認真找補。
「你看這視野。」
「多適合退休人員出行代步。」
陳晚晚提醒。
「叔叔還沒退休。」
李洵改口很快。
「我退休了。」
陳晚晚白了他一眼，把合同翻開。
「等會兒叔叔問起來，你別說話，我來回答。」
李洵點頭。
「懂。」
「我只說它能裝菜。」
陳晚晚閉了閉眼。
「這句也可以不說。」
十幾分鐘後。
車停在李建國單位門口。
黑色方盒子往路邊一擺，存在感直接拉滿。
門衛大爺先探出頭。
「嚯。」
下班的人陸續出來。
有人認出駕駛位上的李洵，立刻喊了一聲。
「老李！」
「你兒子開大奔來接你了！」
這一嗓子，半個門口都轉過頭。
李建國剛走出來。
他看見車，腳步停住。
沒急著笑，也沒急著上車。
先繞著車看了半圈。
然後開口。
「這麼高，你媽上下車方不方便？」
「油耗多少？」
「保險多少？」
「停車位夠不夠？」
「開回老街會不會太招搖？」
圍觀同事本來等著看他炫耀。
結果聽完這一串，直接笑開了。
「老李，兒子開大G接你，你先問油耗啊？」
李建國沒理他們。
他的目光落到李洵身上。
「又亂花錢？」
李洵下車，拉開後排門。
「爸，你先別急著審。」
「這個車不是為了顯擺。」
「它是老頭樂升級版。」
門口安靜了一拍。
門衛大爺茶杯都停在半空。
有人沒忍住。
「三百多萬的老頭樂？」
李洵點頭，表情很正。
「普通老頭樂只能買菜。」
「這個能買菜，能接家屬，能拉東西，還能走爛路。」
「後備箱放釣箱、摺疊椅、大陽傘，也沒什麼壓力。」
「屬於功能拓展型。」
李建國瞪他。
「你少在我單位胡說八道。」
李洵馬上閉嘴。
笑聲又起了一圈。
有人拍李建國肩膀。
「老李，你這下享福了。」
「兒子有出息，開大G接下班。」
李建國臉上有點掛不住，聲音壓低。
「多少錢？」
李洵剛要開口。
陳晚晚已經從副駕下來。
她耳朵還有點紅，但手很穩。
合同和費用清單遞過去。
「裝潢包砍了一半。」
「保險、上牌、贈品，我都核過。」
「最後價格比銷售一開始報的低了不少。」
有人聽見「叔叔」，又看她從副駕下來，笑得更響。
「老李，這是兒媳婦吧？」
陳晚晚手一頓。
臉一下紅到耳邊。
李洵嘴唇剛動。
李建國先咳了一聲。
「別亂開玩笑。」
「小姑娘臉皮薄。」
這話一出，笑聲收了些。
陳晚晚低頭翻頁。
「不是兒媳婦。」
聲音不大。
但也沒跑。
李洵站在旁邊，沒拆穿。
李建國接過清單，一項項看。
他看得很慢。
價格。
保險。
上牌。
贈品。
翻到最後，他才抬頭。
「全款？」
李洵老實點頭。
「全款。」
陳晚晚補了一句。
「叔叔放心。」
「我會盯著他。」
李建國嘴角動了一下。
沒笑出來。
他把合同還給陳晚晚。
「辛苦你了。」
陳晚晚愣了下，接過去。
「不辛苦。」
「應該的。」
話一出口，她自己也停住了。
這三個字，好像有點危險。
李洵看她一眼。
陳晚晚立刻把文件袋塞進他懷裡。
「放好。」
「丟了你自己補手續。」
李洵點頭。
「收到，陳老師。」
李建國看著車，眉頭還是皺著。
「這麼大個車，開出去太扎眼。」
李洵打開後排門。
「爸，你坐一下。」
「光看不准。」
李建國嘴上嫌棄。
人已經扶著門框坐進去了。
坐穩後，他先摸座椅。
又看腿部空間。
再抬頭看前方視野。
「後排還行。」
「空間大，不頂腿。」
他說著，又看門檻。
「就是你媽上車得慢點。」
「最好加個腳踏。」
旁邊同事笑得不行。
「老李，你剛才不是嫌棄嗎？」
李建國板著臉。
「我這是替他檢查。」
李洵在前面小聲嘀咕。
「檢查得還挺細。」
李建國抬眼。
「你說什麼？」
李洵坐直。
「我說李工嚴謹。」
同事們笑得更大聲。
李建國坐在後排，手放在扶手上，沒再急著下來。
李洵原本準備直接送他回青石巷。
李建國忽然說：
「不急。」
「繞江邊走一圈。」
李洵一怔，隨即笑了。
「收到。」
車駛出單位門口。
同事們還站在原地看。
有人喊。
「老李，明天記得開來啊！」
李建國沒回頭。
只在後排坐得更直了一點。
李洵開得很穩。
陳晚晚坐在副駕，手裡還抱著合同。
車裡安靜了一會兒。
李建國開口。
「車是工具。」
「人別飄。」
「買得起是一回事。」
「會不會過日子，是另一回事。」
李洵這次沒貧。
「知道。」
「我買它，是為了家裡出門方便。」
「不是為了讓別人看我。」
陳晚晚看向後視鏡，接了一句。
「叔叔，他今天買車的時候，確實一直說後備箱能裝菜，能接您和阿姨。」
李建國看著窗外。
「他這張嘴，能把花錢說成勤儉持家。」
李洵立刻接上。
「爸，這叫消費場景清晰。」
李建國瞥他。
「少學那些詞。」
陳晚晚沒忍住笑了一下。
車裡氣氛鬆了。
李建國又問剎車，停車，視野。
陳晚晚翻著資料，能接上兩句。
李洵負責插科打諢。
問著問著，沒人再提「亂花錢」三個字。
倒真像一家人坐在車裡，商量這東西以後怎麼用。
繞完江邊，李洵把車停在路邊。
他下車打開後備箱。
「爸，看看空間。」
李建國站到車尾。
看了半天。
伸手比劃。
「這裡放菜箱夠了。」
「摺疊椅也能塞。」
「以前我跟你周叔去江邊釣魚，東西多得很。」
「小車後備箱根本不夠。」
李洵眼睛一亮。
「爸，你還會釣魚？」
李建國摸了摸下巴。
「好些年沒去了。」
他說完，又看了看空蕩蕩的後備箱。
語氣還是那副平平的樣子。
「車是好車。」
「就是後備箱空落落的。」
他停了兩秒。
「要不，去買兩根竿？」
李洵還沒說話。
系統提示已經響了。
【觸發任務：釣魚佬絕不空軍（一）。】
【任務要求：擁有一套完整垂釣裝備，踏出水上老登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