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吃飯」
趙雪華說完，先給李洵盛了湯。
李洵立刻起身雙手接住。
「謝謝阿姨。」
剛坐好好褲兜里的手機忽然震了一下。
李洵指尖剛碰到口袋，又硬生生收了回來，規規矩矩放回膝上。
陳晚晚餘光掃見，輕笑一聲，看見李洵轉頭她，馬上咳嗽一聲掩蓋。
陳明海夾了塊魚腹肉，語氣隨意。
「別拘謹，家裡吃飯沒那麼多規矩。」
李洵點頭。
「好。」
他伸筷子夾菜，目光在排骨上停了半秒。
最大那塊他沒動。
只從邊上夾了塊小的。
趙雪華安靜的吃著飯，沒說話。
飯桌安靜了一會。
李洵每一口都吃得如履薄冰，額頭上滲出漢來。
陳明海像是隨口找話。
「你那車挺大，平時開著方便嗎？」
李洵筷子一頓。
幾個字已經衝到了嘴邊。
老頭樂升級版。
超大號老頭樂。
帶越野功能的老頭樂。
系統立刻上線。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機會來了。】
【請七十歲老登自豪介紹退休座駕。】
李洵喉嚨一緊。
把那點作死的表達咽了回去。
陳晚晚在桌下輕輕踢了他一下。
李洵放下筷子，坐正。
「車是大了點。」
「不過家裡用著方便。我爸媽年紀也上來了，車坐得高一點，空間大一點，長途不累。」
他頓了頓。
「平時買菜、搬東西，也能裝。」
釣箱、竿包、摺疊椅幾個詞，差點順嘴接上。
李洵餘光一掃，正對上陳晚晚的眼神。
他立刻改口。
「不是為了顯擺什麼，主要還是實用。」
陳明海看出他忍的難受，低頭喝湯，嘴角忍不住的上揚。
趙雪華看了他一眼。
「能想到爸媽坐著舒不舒服，這點還行。」
李洵剛松半口氣。
趙雪華又道：「不過車不便宜，房也不便宜。」
她把筷子放在碗邊。
「年輕人手裡有錢，很容易花著花著就沒數。你以後怎麼控制開銷？」
李洵把「我的系統會暴退休金會還能暴擊」這個想法按死在腦子裡。
這話說出來，用不著陳晚晚父母，系統都能揚了他。
「阿姨，大額花銷的東西目前基本落定了。」
「日常開銷從投資收益里出。」
趙雪華沒打斷。
李洵繼續說：
「小店那邊順利的話，慢慢會有分紅進帳」
趙雪華手指搭在湯勺上。
「聽起來是想過。」
但她沒有放過這一題。
「那如果店沒你想的那麼順呢？」
「你會不會為了面子一直往裡填？」
李洵聽明白了。
趙雪華怕的不是他有錢。
怕的是他有錢以後，無節制無目的的亂花錢。
他看了陳晚晚一眼。
她也在看他。
李洵收回視線。
「不會的，這年頭面子值幾個錢。」
「該投入的投入，該止損的止損。」
「幫朋友不是把錢扔出去聽個響，也不是讓他欠我一輩子人情。」
「簽協議，分帳，定分工，就是為了按規矩來。」
趙雪華沒有接話。
李洵停了一秒。
「如果最後真做不下去，就按協議收尾。」
「虧了認，問題找出來，下次注意。」
他聲音低了點。
「別把店賠了，兄弟也賠進去。」
陳明海抬頭看他。
趙雪華夾了一筷子時蔬，放進李洵碗裡。
「吃菜。」
就兩個字。
李洵明白。
這題過了。
陳晚晚把湯勺遞給他，聲音壓低。
「表現還行。」
李洵也壓低聲音。
「我今天把差點憋出內傷。」
陳晚晚低頭，肩膀輕輕動了一下。
趙雪華抬眼。
「你們倆說什麼？」
李洵立刻坐直。
「我說阿姨做的菜很好吃。」
陳晚晚在桌下又踢了他一下。
這次很輕。
不是警告。
是讓他別演太過。
飯桌氣氛終於鬆了些。
陳明海說起江邊釣魚。
「上次那個秦老，你加了微信？」
李洵聽到「秦」字，動作一頓。
他進門時在鞋柜上掃過一眼的那張舊合照，又從腦子裡翻了出來。
戴舊漁夫帽的老人。
和江邊那位一模一樣。
「加了。」
「他還約我去釣魚。」
陳明海笑了下。
「他眼光挺高，一般不主動加人。」
李洵心裡一動。
「陳叔，秦老是您朋友？」
陳明海夾了口魚。
「老釣友。」
話說得輕。
但明顯沒說全。
趙雪華看了陳明海一眼。
陳明海像什麼都沒發生。
李洵沒有追問。
今天的主題不是釣魚。
少說，多聽。
秦老這人，果然不簡單。
後半頓飯，從考察慢慢變成家常。
陳明海問了幾句王磊小店的事。
李洵只說進度，不吹前景。
「還在裝修。」
「我簡單試過一次他的手藝，很不錯。」
「等裝修完，菜單定下來估計還會試一次。
趙雪華問：「那個王磊的妻子也參與？」
「參與。」
李洵點頭。
「她管帳和收銀，比王磊細。家裡錢和店裡錢分開，也是她提的。」
趙雪華點了下頭。
「女人願意一起扛，說明不是你們兩個男人一拍腦袋。」
李洵接住話。
「對，所以我更不能亂來。」
這句話落下，趙雪華看他的眼神緩了些。
不是完全滿意。
但已經不像剛才那樣審人了。
系統提示音響起。
【恭喜七十歲老登完成老伴兒家屬的前期試探。】
【觸發退休金暴擊：2倍。】
【獎勵：17776元。】
【當前餘額：855986.50元。】
這錢拿得憋屈。
但到帳就行。
飯後，陳晚晚起身收碗。
李洵也站起來。
「我來幫忙。」
趙雪華看他。
「第一次來，坐著吧。」
李洵沒硬搶。
「那我把碗遞過去。」
他把碗筷收好，遞給陳晚晚。
趙雪華端盤子進廚房前，回頭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比之前少了幾分挑剔。
陳明海拿起茶壺往客廳走。
「小李，過來喝茶。」
李洵跟過去。
不一會兒趙雪華擦乾手，坐回單人沙發。
陳晚晚跟在後面。
李洵也察覺到了情況有變。
鬆了的那根弦，再次繃了起來
趙雪華看著他。
問出了最後一個終極問題。
「那你對晚晚，是怎麼打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