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半，黑色大G停在城北老街菜市場門口。
陳晚晚坐在副駕，手裡還攥著張答題思路。
她看著車窗外滿地菜葉、三輪車、電動車，還有拎著布袋的大爺大媽。
「李洵。」
「嗯？」
「來這幹嘛？」
李洵解開安全帶，順手把她手裡的紙抽走，塞回包里。
「今天不刷題。」
「那幹什麼？」
「實地考察。」
下一秒，系統準時冒泡。
【檢測到七十歲老登帶老伴兒逛早市。】
【柴米油鹽，才是黃昏戀的終極浪漫。】
【建議砍價時不要和老太太搶身位，保住晚節。】
李洵在心裡冷笑。
我還沒出手呢，你先給我定性成菜市場惡霸了？
兩人剛進早市，吆喝聲就撲了過來。
「包子剛出鍋，熱乎的！」
「油條剛炸的，涼了不好吃！」
陳晚晚下意識往旁邊讓。
李洵卻像回了自己家，拎著個袋子往前走。
「李嬸，今天黃瓜這麼水靈？」
賣菜的李嬸一抬頭，立刻笑開。
「小洵啊，帶對象買菜？」
陳晚晚耳根一熱。
她還沒來得及反駁，李嬸已經開始倒苦水。
「你說這菜價，一天一個樣。家裡那小孫子也不省心，昨天作業寫到十點，寫一半還偷偷玩手機。」
陳晚晚下意識，按照面試程序回答：「李嬸，物價波動確實會影響居民生活，家庭教育也需要建立長效溝通機制，家長要注重引導……」
李嬸尷尬的眨了眨眼。
李洵立刻接上話。
「嬸，她剛從書堆里撈出來，腦子還沒醒明白。」
他拿起兩根黃瓜掂了掂。
「這個給我稱幾根。您家的菜，一看就沒糊弄人。」
「至於您孫子玩手機這事吧，得管。但寫作業寫到十點還沒掀桌，已經比我小時候強。」
李嬸一下笑了。
「你小時候也皮？」
「我那叫活潑。」
李洵嘆了口氣。
「換現在，老師都得給我寫觀察報告。」
李嬸笑得直擺手。
稱完黃瓜，她又往袋子裡塞了一把小蔥。
「拿著，不要錢。小姑娘第一次來，當見面禮了。」
陳晚晚看著那把小蔥，半天沒說話。
李洵帶她繼續往前。
修自行車的周叔蹲在棚子下，腳邊擺著扳手和舊輪胎。
李洵停住。
「周叔，腿這兩天好點沒？」
周叔抬頭，手裡還捏著半截氣門芯。
「陰天還疼。你爸那輛老自行車還騎著呢？」
「騎著呢。」
李洵一本正經。
「除了鈴鐺不響，哪都響。」
周叔樂了。
笑完，他又壓低聲說：「聽說老街早市要重新劃線，攤位都得挪。我這修車攤要是沒地方，老夥計們車壞了都不知道去哪兒。」
陳晚晚張了張嘴。
「規範管理與便民服務平衡」幾個字，已經快到舌尖。
李洵先開了口。
「先別慌。真要動，我回頭幫您問問。」
他指了指攤上的舊輪胎。
「老街沒您這攤，我爸那輛破車找誰修？總不能讓我爸推著車去縣政府門口碰瓷。」
周叔拍了下膝蓋。
「你小子這嘴啊。」
陳晚晚把話咽了回去。
她看著周叔皺著的眉頭慢慢鬆開，忽然意識到。
有些時候，對方未必是在等一套完整方案。
他只是想先確認，自己的難處，有人聽見了。
再往前，是早點鋪。
老闆娘正把油條夾進鐵盤，油香混著熱氣往外冒。
李洵湊過去。
「今天油條這麼直？老闆娘手藝又進步了。」
老闆娘斜他一眼。
「少拍馬屁，買幾根？」
「兩根，熱的。」
「廢話，涼的我還不給你呢。」
老闆娘嘴上嫌棄，手上卻挑了兩根最脆的。
裝袋時，她忽然說：「小洵，你跟磊子熟，提醒他一句。」
李洵動作停了半拍。
「怎麼了？」
「紅火快炒那邊昨晚有人來問滷味從哪進的料，還打聽誰給他供粉。」
李洵眼皮輕輕一抬。
「他們還挺勤快。」
老闆娘哼了一聲。
「勤快不怕，就怕心不正。」
李洵接過油條，點了點頭。
「我回頭讓磊子上點心。」
他拎著袋子，語氣還是懶散的。
「飯碗靠本事端，靠歪心思端不穩。」
老闆娘這才滿意。
「就是這個理。」
陳晚晚跟在旁邊，眼神一點點變了。
早市盡頭，李洵靠在欄杆邊，把一根油條遞給她。
「吃。」
陳晚晚接過來，咬了一口。
外皮脆，裡面還是熱的。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油條。
「所以，今天這堂課到底學什麼？」
李洵沒急著貧。
他看著早市里還沒散去的人群，手裡的塑膠袋輕輕晃了晃。
「學說人話。」
陳晚晚抬頭。
李洵繼續說：「最好的溝通，不是你用詞多厲害，詞藻多華麗。」
「是你願不願意好好聽別人說話，再好好說自己的話。」
他看向早市。
「考官一天見幾十個考生，背稿機器、培訓腔、精英臉，什麼沒見過？」
「你裝得再像，也是假的。」
李洵轉頭看她。
「可你要是真誠，聽清楚題，想明白人，再把自己的話說出來，反而能讓人記住。」
陳晚晚沒接話，腦子裡不斷回想著今天早上發生的一切。
系統忽然響起。
【檢測到七十歲老登完成養老行為：帶老伴兒逛早市。】
【觸發退休金暴擊：3倍。】
【獎勵：26664.00元。】
【當前餘額：1007082.50元。】
李洵一陣激動。
又破百萬了，開心。
他看了一眼陳晚晚，又把那點激動按了下去。
現在最重要的，是自己女朋友
第二天早上。
陳家客廳里，趙雪華把考試用品和准考證塞進陳晚晚的包里。
「真不要我和你爸陪？」
陳晚晚接過包。
「不用，你們在家等我就行。」
趙雪華還想說什麼，又忍住了。
「加油！」
「知道了。」
陳明海看了女兒一會兒：「去吧。路上慢點。」
陳晚晚點點頭。
樓下，李洵已經等著。
車開上江邊路，陳晚晚沒有翻資料。
她看著窗外。
江面很平，陽光落在水上，碎成一片亮光。
考場門口，全是考生。
有人低頭背題，有人拿著紙來回走，還有家長比本人更急，恨不得替孩子進去答兩道。
李洵把車停穩。
陳晚晚解開安全帶，手放到門把上，又停住。
她轉頭看他，眼底帶著一點笑。
「如果我沒考上，你真的帶我環遊世界啊？」
李洵揚了揚下巴。
「那得先看我退休金夠不夠。」
李洵笑了笑。
「不過，先去把這場仗打完。」
他看著她。
「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記住，真誠是必殺技。」
陳晚晚深吸一口氣。
她推開車門，大步走進考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