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倆跟我來。」
秦大爺抱著那隻黑乎乎的筆筒，轉身就走。
李洵和陳晚晚對視一眼，跟了上去。
南橋市場深處有家茶樓。
門口掛著舊木牌，裡面坐滿了人。
秦大爺一進門，櫃檯後的老闆立刻站起來。
「秦老，今天這麼早？」
靠窗喝茶的大爺也抬手打招呼。
「秦老，鳥食買著沒？」
「秦老，上次那枚章你還沒給我掌眼呢。」
秦大爺一一點頭。
李洵看得直樂。
「秦大爺，您這藏的挺深啊。」
秦大爺回頭瞪他。
「少貧。」
陳晚晚低聲吐槽。
「就你對長輩的態度，也就秦大爺脾氣好，換個人早抽你了。」
李洵點頭。
「我這叫活躍氛圍好吧。」
陳晚晚：「閉嘴。」
老闆親自帶路，把三人領到二樓包間。
剛落座，老闆便問：「還是老規矩？」
秦大爺把筆筒放在桌上。
「老規矩，再打一盆清水，拿兩條乾淨毛巾。」
老闆掃了一眼桌上的黑東西，沒多問。
「馬上。」
門關上。
秦大爺這才看向李洵。
「小李啊，小李。」
他搖頭笑了笑。
「你的運氣，真是一如既往的好。」
李洵端正坐好。
「秦大爺，您這不像誇我，像說我出門踩了東西。」
陳晚晚立刻接話。
「他剛才花三千買這塊黑炭，我差點b報警。」
秦大爺笑出聲。
「你倆不知道，這東西我看了一星期。」
李洵愣了下。
「您看上了，為什麼不買？」
秦大爺指了指樓下。
「我要是蹲在老胡攤前多看兩眼，他能把三千喊成三十萬。」
陳晚晚懂了。
「所以您一直等別人先買？」
「也不是。」
秦大爺端起茶杯。
「老物件講緣分。有些東西，急不得。」
李洵看了眼桌上的筆筒。
緣分？
這是系統硬塞到手裡的緣分。
老闆很快送來清水和毛巾。
門關上後，秦大爺挽起袖子，把毛巾浸濕，又擰到半干。
他動作很慢。
那塊「黑炭」慢慢露出本來的面目。
陳晚晚看了半天。
「這上面……有字？」
李洵也湊過去。
「好傢夥。」
他摸著下巴。
「剛才它還塊黑炭，現在突然開始有文化了。」
秦大爺沒理他。
又擦了十幾分鐘。
筆筒終於露出原貌。
圓口厚底，外壁刻著細密詩文，底部還有一處小款。
秦大爺盯著那處小款，手指停了一下。
李洵注意到了。
「秦大爺，這幾個字有講究？」
秦大爺沒有立刻回答，只把筆筒轉過來。
「清乾隆紫檀陰刻蘭亭詩文筆海。」
李洵抬手。
「您等會兒。」
他一本正經。
「這名字太長，我腦子加載不過來。」
陳晚晚也看著秦大爺。
秦大爺解釋得很直白。
「別被名字嚇住，就是清代的老紫檀大筆筒，上面刻的是蘭亭集序。」
陳晚晚問得很實在。
「值錢嗎？」
秦大爺笑了。
「去年拍賣會上，有一件差不多的。」
他停了停。
「品相還沒這個好，成交價八十八萬。」
包間裡安靜了一秒。
陳晚晚低頭看筆筒，又看李洵。
「多少？」
「八十八萬。」
秦大爺重複了一遍。
陳晚晚緩緩吸了口氣。
然後盯住李洵。
「你剛才花三千，買了個八十八萬起步的東西？」
李洵表情嚴肅。
「準確點。」
「我是給那盆蘭花買了個家。」
陳晚晚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你以後少說話。」
系統也跟著響。
【慧眼識珠使用成功。】
【成本：3000元，系統估價:95萬元。】
李洵差點沒繃住。
秦大爺把筆筒放穩。
「小李，我不繞彎。」
「這東西我喜歡。」
「去年那件八十八萬，這個我加十萬。」
他看向李洵。
「九十八萬，讓給我，如何？」
陳晚晚手緊緊抓住李洵的胳膊。
李洵感受到力度低頭看她。
「你這是怕我答應，還是怕我不答應？」
陳晚晚咬牙不理他。
李洵咳了一聲，看向秦大爺。
「秦大爺，這東西既然是您先看上的，我算半路截胡。」
「您真要喜歡，給我個本錢就行。」
秦大爺大笑起來。
「你這小子。」
他拍了拍桌面。
「一碼歸一碼。」
「我看上是一回事，你買下來是另一回事。」
「古玩行里，撿漏憑眼力，也憑膽子。」
他又掃了眼李洵。
「雖然你這眼力存疑，多半靠運氣。」
李洵立刻點頭。
「您說得對，我主打一個老天爺追著餵飯。」
陳晚晚沒忍住笑了一下。
秦大爺繼續說：「九十八萬，不虧你，也不欺你。」
「我要的是東西，也是個舒坦。」
他把手機拿出來。
「帳號給我。」
李洵還想說話。
陳晚晚在桌下踢了他一腳。
「閉嘴，收錢。」
李洵低頭看她。
「剛才不是還嫌我亂花錢？」
幾分鐘後。
李洵手機震了一下。
【您尾號4396帳戶收入980000.00元，當前餘額2075162.50元。】
李洵看著簡訊。
又看了看桌上的筆筒。
三千變九十八萬。
這哪是撿漏。
這是退休生活突然發年終獎。
包間裡，三人繼續喝茶聊天。
誰都沒有注意到。
包間門不知什麼時候開了一條縫。
一個人影收起手機，轉身匆匆下樓。
屏幕上，是剛發出去的消息。
「東西真被秦老收了，九十八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