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八點,江城政務大廳。
大廳里人滿為患。
有人核對材料,有人催公章,還有人蹲在牆邊修改公司章程。
每張臉上都寫著一句話。
創業未半,中道崩殂。
大廳盡頭的貴賓休息室里,卻是另一幅畫風。
許瑞再次展現他的價值!
李洵悠哉悠哉的靠在沙發上,咬著吸管喝豆漿。
陳晚晚坐在旁邊,逐項檢查許瑞團隊準備的註冊材料。
經營範圍、股權結構、出資責任、公司章程,一項沒漏。
劉洋坐在對面,腰板筆直,面前的咖啡一口沒動。
昨天他還是個差點拿不到工資的底層銷售,今天卻要參與一家新公司的成立。
這跨度,有點太大了。
許瑞抽出最後一份文件。
「李總,所有的註冊公司用的材料都準備好了。」
「現在只差公司名稱和最終股權結構。」
李洵吸完豆漿,剛要開口,系統先出了聲。
【叮!】
【檢測到老登的退休大本營即將落地!】
【老年活動中心可以沒有業績,但不能沒有名號!】
李洵眉頭一挑。
「公司就叫:李洵的養老中心。」
休息室安靜了兩秒。
旁邊幾名談業務的高管齊刷看過來,眼神多少帶點對智障兒童的關愛。
陳晚晚放下文件,抬手給了他一拳。
「今天辦正事,你能不能正常一點?」
劉洋低下頭,肩膀直抖。
「不鬧了。」
李洵舉起雙手,隨即點了點她,又指向自己。
「開個玩笑嘛,怎麼這麼不禁逗!」
「就叫叫『洵晚資本』,我早就想好了。」
陳晚晚的話卡在嘴邊。
「洵晚?」
洵,是李洵的洵。
晚,是陳晚晚的晚。
兩個人的名字放在一起,簡單又直白。
她耳根頓時熱了起來。
「取名字就取名字,帶上我幹什麼?」
「公司是你提議開的,你還是老闆娘,當然要帶上你嘍。」
李洵理直氣壯地往她身邊湊了湊。
「我這退休生活風險太大,一不留神就亂花錢。」
「你給我當一輩子大掌柜,就當給我的晚年上份保險,有問題嗎?」
陳晚晚張了張嘴。
從咖啡館裡的臨時搭檔,到寫著她名字的歸雲山莊,再到如今的洵晚資本。
這傢伙平時不著調,真到關鍵時候,卻總能把她隨口說過的話變成現實。
她低頭翻開文件,掩住發燙的臉。
「誰答應給你當一輩子掌柜了?」
「名字而已,你愛用就用。」
李洵樂了。
這話翻譯一下,就是通過。
許瑞將兩套方案放到陳晚面前。
「第一套,李總單獨持股,您擔任監事。」
「第二套,李總控股,您持有少數股權,同時擔任監事。」
陳晚晚看完方案,又問了幾個問題。
許瑞逐條回答後。
陳晚晚抽出第二套。
「用這一套。」
「但項目資金和私人消費必須分開,大額支出留下各項記錄。」
「沒問題。」
李洵聽得眼皮直跳。
公司還沒開張,財務緊箍咒先戴上了。
不過他沒敢反對。
畢竟這位大掌柜,是真敢查他的帳。
陳晚晚確認無誤,在股東和監事確認欄簽下名字。
筆尖剛離開紙面,許瑞便帶著團隊後退半步。
「老闆娘好。」
「陳總,後續請多指教。」
六個人聲音整齊,半個休息室都看了過來。
陳晚晚握筆的手一頓,轉頭瞪向李洵。
「是不是你教的?」
「冤枉。」
李洵雙手一攤。
「純屬團隊悟性高。」
劉洋低頭咳了一聲,憋的很難受。
公司架構就此敲定。
李洵控股,陳晚持有少數股權並擔任監事,許瑞出任總經理,負責項目台帳和風險管理。
至於李洵本人,他給自己安排了一個職位。
退休甩手大掌柜。
材料提交後,名稱申報、股東認證、電子簽署迅速完成。
沒過多久,工作人員將紙質營業執照送進休息室。
李洵看了兩眼,滿意地點頭,隨即把劉洋拉到身邊。
「你以前做銷售,能跟人打交道,也知道底下人最煩什麼。」
「公司剛起步,你先當總裁助理兼綜合事務主管,跟著許瑞熟悉流程。」
劉洋愣住了。
昨天,他還在為一個轉正名額低頭。
今天,他卻站進了洵晚資本最初的核心團隊。
「洵哥,我怕自己做不好。」
「怕個屁。」
李洵在他後背上拍了一巴掌。
「不會就學,誰也不是生下來就會開公司。」
「我對你沒什麼花里胡哨的KPI。」
劉洋一怔。
「那我的任務是什麼?」
「看好公司的門。」
李洵指了指南濱路老洋房的方向。
「當然不是讓你當保安。」
「無效會議、亂七八糟的應酬,還有不靠譜的人和爛事,能擋在外面,就別放進來煩我和你們陳總。」
「簡單來說,你就是公司的第一道防火牆。」
劉洋鼻子一酸,挺直腰板。
以前出了問題,他永遠是被推出去背鍋的那個。
「洵哥,你放心。」
「誰想拿爛事煩你和嫂子,先過我這一關!」
陳晚晚抬起頭。
「誰是你嫂子?」
劉洋表情一僵,果斷看向營業執照。
「陳總。」
「我說的是陳總。」
李洵笑得肩膀直抖。
陳晚懶得理會兩人,收好公司章程。
「手續辦完了,接下來呢?」
李洵把營業執照塞進劉洋懷裡,抓起車鑰匙。
「回院子,掛牌!」
走到門口,他又停下腳步。
「今天人齊,我正好給洵晚資本定幾條規矩。」
說完,李洵推門而出。
劉洋抱緊營業執照,立刻跟上。
陳晚和許瑞拿起文件,也起身走出休息室。
一行人穿過擁擠的大廳。
陽光從玻璃門外照進來,落在嶄新的營業執照上。
屬於洵晚資本的第一天,正式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