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國和陳明海同時轉過頭。
所有人目光,又一次集中在李洵身上。
面對這個問題,李洵沒有猶豫。
在心裡簡單算了算然後開口。
「我個人帳戶里,現在還有一千多萬。」
「公司對公帳戶加上隨時能退出的短期倉位,大概還有三千萬可調動資金。」
「吧嗒。」
李建國的魚竿,又一次滾到了地上。
屏幕里的趙雪華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滾圓。
陳秀蘭更是半個身子都快鑽進屏幕了,恨不得順著網線爬到魚塘邊,親自揪著兒子再問一遍。
四千多萬的現金流。
還沒算李洵的車、房、山莊、老洋房和腳下這座魚塘。
全家一塊,超過一個小目標了。
在中江這種小地方,這已經不是有錢了。
這是聽著都不真實。
李洵看著幾位長輩集體失語,還以為趙雪華家裡遇到了什麼急事。
他皺了皺眉,伸手從褲兜里掏出一張卡。
夕陽落在卡面上。
純鈦打造的百夫長黑卡泛著冷硬的金屬光澤。
李洵兩指夾著卡,在陳明海的手機鏡頭前晃了一下。
「阿姨,您是不是家裡碰到什麼事,需要用錢?」
「這張卡還能刷出一千萬。。」
他看著屏幕里的趙雪華,語氣很認真。
「您需要多少?」
「不用跟我客氣,我現在就轉。」
魚塘邊又安靜了。
只有遠處的抽水泵還在嗡嗡作響。
趙雪華徹底慌了。
她兩隻手在鏡頭前瘋狂擺動,臉都快嚇白了。
「不不不!」
「不用,真不用!」
「阿姨就是隨口問問,家裡什麼事都沒有!」
「你快把卡收起來,千萬別轉!」
那張黑卡在她眼裡,跟一塊燒紅的鐵沒什麼區別。
她就是問個餘額。
誰能想到,這孩子反手就要給她打一千萬?
另一塊屏幕里,陳秀蘭終於從震驚中緩過神。
可緊接著湧上來的,不是驚喜。
是恐慌。
她急得眼圈都紅了,隔著鏡頭厲聲問道:
「李洵,你給我交個實底!」
「你才畢業多久?這些錢到底是哪來的?」
「是不是有人帶著你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你要真碰了違法的東西,現在說還來得及!」
陳秀蘭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
在她樸素的認知里,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半年時間弄出這麼大的家底。
除了搶銀行,她實在想不到第二種解釋。
【滴!】
【檢測到老登面臨「晚節不保」質疑。】
【清者自清,保持血壓平穩,才是養生第一道防線。】
李洵在心裡嘆了口氣。
他把黑卡塞回兜里,往前走了一步。
「媽,您真想多了。」
「錢肯定乾淨,所有收入都合法,也全部正常交稅。」
陳秀蘭盯著他:「那你哪來這麼多錢?」
「投資賺的。」
「投資?」
一直沒說話的李建國,猛地站了起來。
「你不是說你做長期穩健型的投資嗎?」
「什麼項目能短時間賺這麼多錢?」
「你小子回來以後,天天拎著個破茶杯,不是在老街溜達,就是跑江邊看人下棋。」
「最近又抱著魚竿到處跑。」
李建國越說越來氣。
「我連你開電腦都沒見過!」
「人家炒股,天天盯著大盤看線。你一到八點就睡覺,什麼時候做的投資?」
面對親爹的質問,李洵一點也不心虛。
他挺直腰板。
「爸,我確實沒盯著,但是我有公司,有專業團隊啊。」
「洵晚資本的經理,哦對他叫許瑞,他手底下有專業的投資精英團隊。」
「我一年花大價錢僱傭他們。」
「我要是還得自己天天熬夜盯電腦,我花這麼多錢請他們幹什麼?」
李洵越說越理直氣壯。
「您要是不信,我現在就給許瑞打電話。」
「十分鐘之內,讓他把我這幾年的銀行流水、交易記錄、還有公司成立後的帳目,全部發到您手機上。」
「您可以自己查,也可以找專業的人查。」
「只要查出一筆來路不明的錢,我立刻跟您去派出所。」
魚塘邊安靜下來。
能把銀行流水和完稅證明直接擺上桌,就說明這小子至少不怕查。
更何況,之前在雲水灣買房時,李洵就給他們看過投資帳戶。
只是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那不過是兒子露出來的冰山一角。
李建國盯著他看了足足半分鐘。
李洵沒躲,就直勾勾的和老爹對視。
最終,李建國緊繃的肩膀鬆了下來。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彎腰扶起翻倒的馬扎。
「不用了。」
「你說的那些表,我們也看不明白。」
他重新坐下,語氣緩了不少。
「只要錢來得乾淨,沒幹違法亂紀的事就行。」
「錢多錢少,是你自己的本事。」
陳秀蘭也在屏幕里鬆了口氣。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又不放心地補了一句:
「你記住,有再多錢也不能幹違法的事。」
「人一旦走歪了,有多少錢都救不回來。」
「知道了,媽。」
李洵老老實實點頭。
旁邊的陳晚晚也跟著呼出一口氣。
這一關,總算過去了。
李洵後背都濕透了。
在外面面對魏大富帶來的十幾個混混,他都沒這麼緊張過。
果然。
這世上最有壓迫感的從來不是什麼地頭蛇。
是親爹親媽叫你站好。
李洵轉身走向釣位。
那根魚竿已經被晾了半天,浮漂還孤零零地立在水面上。
再不甩兩竿,天都快黑了。
【滴!】
【家庭內耗解除,宿主血壓回落。】
【建議老登儘快甩上兩竿,修身養性。】
李洵深以為然。
他彎下腰,手指眼看就要碰到冰涼的竿把。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輕咳。
「咳。」
李洵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陳明海把手機往下放了放,目光從魚竿移到他臉上。
老丈人的眼神,比剛才李建國還銳利。
「先別急著釣。」
李洵後背一僵,慢慢轉過身。
陳明海看著他,聲音不高,卻讓剛緩和下來的氣氛再次繃緊。
「好。」
「錢的事,算是說清楚了。」
「錢是你合法賺的,我們不多問。」
他說到這裡,停了兩秒。
隨後抬手指向遠處的歸雲山莊。
「那我問你。」
「既然錢全是你出的……」
「兩百萬買下來的茶場,為什麼合同上寫晚晚一個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