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啊。」
兩個字落下，許瑞愣住了。
六千萬可調配資金，在他眼裡是擴張的彈藥。
可從李洵嘴裡說出來，輕鬆得像在問晚上吃什麼。
陳晚晚也停下翻報表的手。
李洵點了點財務匯總。
「項目款、客戶預售款、工資和應急資金提前留好。」
「剩下的可分配利潤，拿一千萬出來發獎金。」
許瑞嘴唇動了動。
「李總，發一千萬？」
「不然呢？」
李洵靠進搖椅。
「按崗位、貢獻和工作量分。稅後獎金總額一千萬，稅費公司另行承擔。」
「明天下班前到帳。」
「不拖到年底，不搞期權，也別拿未來估值畫餅。」
他在報表上敲了兩下。
「直接打錢。」
後院安靜了。
李洵擰開保溫杯，又抿了口溫水。
「剩下的錢留足運營和後續工資，再撥一筆團建預算。」
許瑞心頭一跳。
「定個日子，包機去三亞。」
「全公司帶薪玩七天，家屬可以同行，機票、五星級酒店、餐飲和遊玩，公司全包。」
「噌！」
陳晚晚從藤椅上站起來，兩步走到搖椅旁，一把攥住他的短袖。
「李洵，你真準備把公司當散財童子？」
「一千萬獎金，再加全員帶家屬去三亞，公司才成立多久？現金流不要了？」
「錦坊要運營，山莊還在施工，後面隨時可能追加預算。」
她不是捨不得發獎金。
她是怕李洵花錢沒有上限。
照這個花法，財神爺來了都得申請財產保全。
李洵低頭看了看被扯皺的袖口，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開。
「項目款、預售款和應急資金都沒動。」
「六千萬是可調配資金，不是公司的救命錢。」
他撫平袖口，抬頭看向陳晚晚。
「錢躺在帳上，只是數字。」
「進了員工卡里，才叫利潤落袋。」
陳晚晚一時語塞。
李洵眉梢一挑。
「怎麼？」
「陳總才當幾天合伙人，就準備轉行當周扒皮了？」
「非得看著大家熬夜、掉頭髮，再拿命換利潤，你才覺得這錢掙得踏實？」
陳晚晚臉一下紅了。
「我什麼時候說不發了？」
「我說的是比例，是風險！」
她自己就是從壓榨員工的公司里逃回來的。
讓她反對員工福利，她說不出口。
可一想到一千萬，她的心口還是抽抽。
系統已經在李洵腦海里敲鑼打鼓。
【老登格局打開！】
【拒絕期權畫餅，拒絕拿員工當耗材！】
【共享勞動成果，捍衛養老底線！】
李洵聽得心情舒暢，轉頭看向已經傻掉的許瑞。
「還愣著幹什麼？」
「回公司辦，今天下班前全部到帳。」
許瑞下意識點頭。
「明白。」
「還有。」
李洵叫住他。
「明早在院門貼休假通知，電腦全部斷電。」
「誰敢躲在裡面加班，讓劉洋拔電源，把人趕出去曬太陽。」
他又看了陳晚晚一眼。
陳晚晚瞪著他，終究沒再開口。
事情就這麼定了。
許瑞走出別墅時，還攥著那份熬夜趕出來的計劃書。
他低頭看了一眼封面，忽然笑了。
別人家的老闆賺錢後，恨不得再給員工套一層磨盤。
李洵倒好，錢剛到帳就發錢。
這種老闆不賺錢，天理難容。
半小時後。
江城，民國老洋房。
洵晚資本一樓辦公區。
許瑞站在大廳中央，手裡拿著兩份通知。
「大家先停一下。」
鍵盤聲陸續停下。
「李總決定，拿出稅後一千萬元作為本階段特別利潤獎金，今天下班前到帳。」
「另外，全體員工帶薪休假七天，公司包機前往三亞，家屬可同行，全部費用由公司承擔。」
辦公區鴉雀無聲。
七八個人坐在工位上，表情一個比一個茫然。
一千萬獎金？
帶家屬包機去三亞？
這是公司通知，還是許瑞昨晚熬壞了腦子？
就在這時。
「叮」
劉洋桌邊的手機亮了。
緊接著，整個辦公區接連響起提示音。
叮。
叮叮。
所有人同時抓起手機。
劉洋解鎖屏幕，只看了一眼，手便停在半空。
【工商銀行：您尾號5214的帳戶於15:30收入工資／獎金2,500,000元，當前餘額2,506,300元。】
他盯著那串數字，反覆數了兩遍。
兩百五十萬。
真到帳了。
以前待過的公司，年底獎金拖到第二年四月都不一定發。
老闆說現金流緊張，說等下一輪融資，餅畫了一張又一張。
到了洵晚資本，沒有誓師大會，沒有感恩演講。
李洵甚至沒露面。
兩百五十萬就這麼進了他的帳戶。
劉洋喉結動了動，手機在手裡輕輕發顫。
周圍有人捂住嘴，有人反覆退出簡訊頁面，生怕自己眼花。
劉洋吸了口氣，轉身面向雲水灣別墅所在的方向，腰背挺直。
隨後，他深深鞠了一躬。
「謝謝李總。」
「謝謝陳總。」
聲音有些啞，卻傳遍大廳。
下一秒，歡呼聲掀翻屋頂。
「真到帳了！」
「劉哥，你發了兩百五十萬！」
「我的也到了！」
「還去什麼三亞？我現在能游過去！」
「你冷靜點，游到一半公司還得花錢撈你！」
有人笑，有人哭，還有人蹲在工位旁，哆嗦著給家裡打電話。
整個老洋房第一次這麼熱鬧。
同一時間。
雲水灣別墅後院。
系統提示音在李洵腦海里響起。
【滴！】
【粉碎期權畫餅，拒絕無效加班！】
【強制全員帶薪休假，此舉完美符合科學養老理念！】
【觸發退休金暴擊：10倍！】
【獎勵：100000元！】
【您尾號4396帳戶收入100000元，當前餘額：20,881,200.5元。】
李洵舒舒服服地陷進搖椅，伸了個懶腰。
這錢花得真值。
只是他並不知道，一張隱去姓名和帳號的獎金截圖，已經被員工家屬發進家庭群。
幾次轉發後，截圖流進了江城本地的職場吐槽群。
圖片上只有兩個扎眼的信息。
特別獎金。
全員帶家屬，包機三亞，帶薪休假七天。
不到半天。
整個江城的職場圈，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