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堂屋裡，老舊吊扇轉得不快，扇葉每過一圈，便發出一聲嘎吱。
李建國還舉著手機給親戚報喜，笑得停不下來。
緊接著，家族群里的提示音連成了一片。
「叮叮叮」
每響一聲，他的笑容便淡幾分。
大姑先發來一段三十多秒的語音。
點開後，她的聲音立刻傳了出來。
「建國啊，農大確實是好學校，可淼淼一個女孩子，學什麼獸醫啊？」
「那些動物又髒又臭，還容易抓人咬人，以後說出去也不好聽。」
「別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家要去開養豬場呢。」
語音剛播完，二表叔便發來了一段文字。
「考得高又能怎麼樣？女孩子讀個師範多安穩。」
「獸醫畢業以後，不還是去寵物店給人收拾髒東西？」
「一個月掙個三千兩千，連件像樣的衣服都買不起。」
下面很快有人跟著附和。
「女孩子找份穩定工作最要緊。」
「考得好不如嫁得好，干獸醫又累又髒，以後找對象也麻煩。」
堂屋裡安靜下來。
李淼淼抱緊懷裡的錄取通知書，眼圈慢慢紅了。
她沒有後悔選這個專業。
只是她想不明白，自己熬過那麼多夜，憑著638分考進全國第一的動物醫學專業，怎麼到了親戚嘴裡，卻成了丟人的選擇。
李建國握著手機，胸口起伏得厲害。
他按住語音鍵，準備在群里把那些話一條條頂回去。
還沒開口，一隻手便伸了過來。
李洵從竹藤椅上坐直，把手機拿到了手裡。
【叮！】
【檢測到極品親戚正在家族群輸出！】
【提醒宿主，和這種人對罵，贏了費嗓子，輸了傷心臟。】
【七十歲的底盤經不起長時間爭吵，請宿主保持理智。】
【護短要講方法，能用項目和結果把他們堵回去，就別陪他們浪費時間。】
李洵聽完，在心裡點了點頭。
這系統平時說話不太著調，今天給的建議倒是實在。
他鎖上手機屏幕，把手機放回八仙桌上。
「爸，省點唾沫吧。」
李洵拿起蒲扇，在胸前慢慢扇了兩下。
「跟他們吵起來，最後丟的還是淼淼的臉。」
李建國急得站了起來。
「那就讓他們在群里這樣說淼淼？」
陳秀蘭也伸手去拿手機。
「當然不能由著他們。」
李洵靠回藤椅，抬手攔了一下。
「上次他們不信，是因為寵物醫院還停在我一句話上。」
「現在項目已經進了辦理階段，備案和地塊材料都有了。」
「他們既然喜歡看證據，就把證據發給他們。」
說完，李洵轉頭看向陳晚晚。
「晚晚，把前天許瑞抄送過來的那份項目資料找出來，給淼淼轉一份。」
「好。」
陳晚晚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寵物醫療項目由李明哲負責推進，許瑞負責投融資備案和資金歸檔。
前天項目手續有了階段性進展，許瑞便把整套文件發給了她和李洵。
陳晚晚拿出手機，點進辦公文件，很快找到了那份帶著紅色項目章的PDF。
《洵晚資本·城市核心區寵物醫療基地一期規劃》。
她點下轉發，文件便發到了李淼淼的手機上。
李淼淼擦掉眼角的水汽，低頭打開文件。
頁面加載了兩秒，封面的項目章便清楚地顯示出來。
她繼續往下翻。
發改備案回執、項目備案編號、地塊權屬材料、自然資源部門的用地文件，全都整理在裡面。
相關頁面還蓋著電子章，項目名稱和辦理信息一項不少。
項目摘要欄里，一行黑體字格外醒目。
【江城CBD核心區·頂級寵物醫療中心大樓】
【首期投資額：人民幣捌仟萬元整】
後面是整棟七層玻璃幕牆大樓的設計效果圖。
動物核磁、CT、DR影像設備、重症監護室、獨立檢驗中心，連同進口醫療設備採購清單，也全部列在後面。
李淼淼把那串數字看了好幾遍。
手機在她手裡輕輕晃著。
「哥，這個項目真的已經開始辦了？」
「地塊和備案材料都在，難道還能是我花八千萬給你做一張假圖？」
「項目歸項目，你該上學就上學。」
「實習的事以後再說，別提前給自己加壓力。」
「哥只能給你準備一條路，能不能把專業學好，還是得靠你自己。」
李淼淼用力點頭。
「我一定會學好。」
「先別急著表決心。」
李洵抬起蒲扇，點了點她手裡的手機。
「把項目摘要頁截下來，項目名稱、投資金額和備案編號都放進去。」
「然後發到家族群里。」
「他們既然關心你的前途，就讓他們把資料看清楚。」
李淼淼吸了口氣，按照他說的操作起來。
她把項目摘要頁截進同一張圖片，隨後切回家族群，直接點下發送。
等圖片傳完，她又在下面補了一段話。
「各位長輩費心了。」
「我不需要去別人店裡當鏟屎官，市中心的項目地塊和備案已經落地，首期投資八千萬。」
「這是我哥和我嫂子提前給我準備的實習基地。」
「專業是我自己選的，我也會認真把它讀好。」
消息發出去後，群里安靜下來。
一分鐘過去，沒有人回應。
兩分鐘過去，群聊頂端的「正在輸入」亮了兩次，很快又消失了。
剛才還接連發言的幾十個人，突然都沒了聲音。
堂屋裡只剩下吊扇轉動的嘎吱聲。
李建國盯著手機看了半天。
確認群里再沒人說話，他抬手拍了一下大腿。
「啪」的一聲，震得桌上的茶杯都晃了晃。
「痛快！」
「一句髒話都沒說，就把他們堵得開不了口。」
「我要真在群里吵三百回合，哪有這個效果。」
李淼淼低頭看著那張項目資料圖，眼圈還紅著，心裡卻已經踏實下來。
哥哥替她擋住了那些難聽的話。
她也親手把自己的選擇說清楚了。
李洵靠回藤椅，繼續扇著蒲扇。
事情辦完，他也沒打算再多說什麼。
【叮！】
【檢測到宿主利用項目和資金為小輩擋住世俗偏見！】
【面對流言，宿主選擇用結果說話，符合頂級長輩護短邏輯！】
【觸發退休金暴擊：5倍】
【獎勵：50000元】
【您尾號4396帳戶收入50,000.00元，當前餘額：44,298,000.5元。】
提示音結束後，一股暖意沿著脊椎散開。
李洵原本躺久了有些發酸的腰背，很快鬆快下來。
他抬起胳膊伸了個懶腰，關節跟著響了兩聲。
舒坦。
這次的獎勵不光送錢，還順手送了一次身體保養。
系統總算記得給養老人安排點實際服務。
另一邊，陳秀蘭看著安靜下來的家族群，胸口那股火也散了。
她解下圍裙，隨手扔在板凳上。
「今天淼淼拿到錄取通知書，又把那幫碎嘴子堵了回去，老娘高興。」
「這鍋碗瓢盆，誰愛洗誰洗。」
她抬手一揮，直接做了決定。
「老李，今天不在家吃了。」
「全家下館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