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楓這一嗓子，把正準備起身的幾個人都喊停了。
李洵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只朝門外偏了偏頭。
「先出去，別堵門。」
顧林安排服務員撤席，陳晚晚也從廚房折了回來。
一行人說說笑笑，移步主樓門外。
秦大爺拿著牙籤，心滿意足地剔著牙，紅光滿面。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楚老。
「老楚，你今晚直接住這兒，還是跟我一塊兒回去？」
楚老披上助理遞來的外套，望著院子裡錯落的燈光，擺了擺手。
「地方是真好，不過今晚還住不了。」
「我得先回市里，把家裡和公司的事情安排清楚。等過陣子空下來，再來這裡安安靜靜住幾天。」
紅旗轎車停在院門外的停車區。
助理陪著兩位老人先往外走，幾個人很快便拉開了一段距離。
李洵站在台階上，腳下還踩著那雙人字拖。
「得嘞，二位慢走。」
「我就不遠送了。」
走在最後的楚楓卻沒跟上。
他轉身跨回台階，直接攔在李洵面前。
楚楓看了一眼楚老放卡的西裝口袋，又把右手伸到李洵面前。
「現在能說了吧？」
「我的卡呢？」
秦大爺有01號卡。
爺爺有02號卡。
他堂堂楚家大少爺，卻兩手空空。
這口氣，楚楓怎麼想都咽不下去。
李洵低頭看了看那隻伸到面前的手，又從頭到腳打量了楚楓一遍。
他滿臉嫌棄地擺了擺手。
「別伸了，沒有。」
「就你這動不動跟人急眼的脾氣，火氣太旺。」
李洵打了個哈欠。
「我們這是修身養性的養老局，不收高血壓預備役。」
「趕緊回去吧，別在這兒杵著了。」
楚楓臉上的肉繃了兩下。
【叮！檢測到七十歲老登拒絕無效社交，早睡早起保平安！】
【遠離暴躁小年輕，延年益壽每一天。】
【觸發退休金暴擊：20000倍】
【獎勵：20000元】
【您尾號4396帳戶收入20000元，當前餘額：44910000.50元。】
聽完系統播報，李洵整個人更鬆弛了。
錢都到帳了，誰還有心思陪小年輕鬥氣？
他轉過身，拉著陳晚晚便準備回屋。
楚楓見他真要走，徹底急了。
豪門少爺的架子也顧不上端了。
他往門廊旁邊的石凳上一坐，兩條腿一盤，直接賴在了那裡。
「行，不給辦是吧？」
「那我今天不走了。」
李洵腳步停住，回頭看著他。
那眼神，像是在確認這人腦子是不是被下午的冷風吹壞了。
楚楓咬了咬牙，索性把臉也扔了。
他壓低聲音，朝李洵這邊湊了湊。
「你不給我辦，我半夜就去敲你們倆的房門。」
「我睡不好，你們倆也別想辦『好事』！」
門廊下安靜了兩秒。
陳晚晚本來還在旁邊看熱鬧。
聽到最後兩個字，她耳朵一下紅了，連忙轉過身去。
再多看楚楓一眼，她都怕自己忍不住動手。
李洵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拳頭。
硬了。
大半夜敲門壞人好事。
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偏偏楚楓已經擺出一副「今晚跟你耗到底」的架勢。
李洵總不能真讓他在門口坐一宿。
到時候楚老回頭一問，還得解釋這小子為什麼沒跟著上車。
「老顧，給他開一張。」
楚楓嘴角剛要往上翹。
李洵便豎起一根手指。
「鑽石卡。」
「開卡費，一千萬。」
他又補充了一句。
「只算開卡，不含住宿和伙食。」
楚楓臉上的表情停住了。
顧林點開平板的手也頓了一下。
他抬頭確認道：「李總，開卡費確定是一千萬？」
「確定。」
李洵雙手抱在胸前，回答得十分乾脆。
陳晚晚也回過頭，盯著他看了兩秒。
一千萬開一張卡。
這哪是辦會員？
這分明是往門口掛了塊「窮人勿擾」的牌子。
李洵卻一點都不心虛。
他料定這個數字足以讓楚楓知難而退。
就算楚楓不走，也該跳起來跟他討價還價。
只要這小子一急眼，他就能名正言順地讓老趙把人送出去。
系統已經看不下去了。
【嘖嘖，老登心真黑啊！】
李洵嘴邊掛著笑，根本沒搭理系統。
他正等著看楚楓破防。
可等了幾秒，楚楓連價都沒還。
他從石凳上站起來，直接看向顧林。
「洵晚資本的對公帳戶，報給我。」
顧林沒有立刻開口。
他先看向李洵。
李洵臉上的笑還沒收，隨意點了下頭。
報就報。
難道這小子還真能交一千萬？
得到李洵確認，顧林這才調出公司的收款帳戶，把帳號報了出來。
楚楓拿出手機，撥通助理的電話。
電話接通後，他直接說道：「往這個帳戶轉五千萬。」
「備註山莊服務預付款和會員費。」
電話那頭遲疑了一下。
「楚總，金額較大，需要您本人在手機上確認。」
「發過來。」
十幾秒後，楚楓手機彈出付款確認。
他完成身份驗證，按下確認鍵。
門廊下只剩下手機發出的提示音。
李洵嘴邊那點等著看戲的笑，停在了臉上。
陳晚晚看了看楚楓，又轉頭看向李洵。
顧林低頭盯著平板，半天沒有按下一步。
楚楓收起手機，整理了一下領帶。
剛才那個坐在石凳上耍無賴的傢伙沒了。
楚家大少爺又回來了。
他抬手指了指顧林。
「聽好了。」
「其中三千萬，記到我爺爺的02號卡名下，作為以後在山莊的預存費用。」
「剩下兩千萬，給我開鑽石卡。」
楚楓看向李洵，一字一句說道：「一千萬算開卡費，另外一千萬充進去。」
「有問題嗎？」
顧林轉頭看向李洵。
李洵嘴角動了動，卻沒能說出話。
帳算得一點毛病都沒有。
楚楓往前走了一步，迎著李洵的視線抬起下巴。
「小爺我不差這點錢！」
這句話說完，他轉身便走。
皮鞋踩在石板上，聲音一下比一下響。
到了停車區，紅旗轎車的後排車門已經關上了。
楚老和秦大爺坐在裡面，還在聊下午釣上來的兩條草魚，壓根不知道門廊下發生了什麼。
楚楓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彎腰坐了進去。
「砰！」
車門關上。
紅旗轎車很快駛出院門，車尾燈沿著山路拐了個彎，消失在樹影后面。
顧林手裡的平板震了一下。
他低頭看過銀行回單，又仔細核對了一遍帳戶。
「李總。」
「五千萬已經到帳了。」
「付款備註也是山莊服務預付款和會員費，沒有錯。」
李洵歪過頭，看著平板上那一長串零。
個、十、百、千、萬……
真特麼是五千萬。
抬頭看向紅旗轎車消失的方向。
李洵咬著後槽牙，在心裡罵了兩句。
「臥槽，防不勝防啊。」
「還是讓這小子裝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