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進主臥,門在身後合上。
陳晚晚轉過身,第一眼就看到了房間中央那張兩米寬的大床。
她耳根還熱著,腳步往後撤了半步。
顧林準備好的真絲睡衣正放在沙發上。
陳晚晚幾步走過去,抱起睡衣,轉身看向慢悠悠跟進來的李洵。
李洵趿拉著人字拖,偏偏還往前湊了兩步。
他指了指浴室方向,笑著說道:「浴室地滑,要不要家屬進去遞個毛巾,再幫你搓個背?」
「我這人沒別的優點,服務態度一直不錯。」
「流氓。」
陳晚晚送了他一個白眼,抱著睡衣走進浴室。
臨關門前,她還特意看了李洵一眼。
「你老實待著。」
「得嘞。」
浴室門合上,裡面很快傳出花灑的水聲。
陳晚晚先擰開水試溫度,水珠打在地磚上,聲音清楚地傳進主臥。
李洵坐在床沿上,聽了幾秒,兩隻手在膝蓋上來回搓了兩下。
心裡那點壞心思又冒了出來。
他剛才進門時,看見門邊的鑰匙盒裡放著一把備用鑰匙,順手就取了出來。
此時,李洵從褲兜里摸出鑰匙,捏在指間。
腦海里的系統提示音立刻響了起來。
【叮!檢測到七十歲老登深夜聽牆角,情緒亢奮,容易腦充血。】
【請老登牢記養老守則:非禮勿視,清心寡欲。】
李洵掃了一眼提示,嘴裡輕輕嘖了一聲。
系統就是看不慣他有老婆。
他把鑰匙尖對準鎖孔,彎著腰湊了過去。
鑰匙剛碰到鎖孔,還沒插進去。
浴室門從裡面被人拉開。
李洵保持著彎腰拿鑰匙的姿勢,整個人僵在門口。
陳晚晚站在門後,外衣一件沒脫,雙手叉著腰。
一言不發,只盯著門口的李洵。
李洵手腕一抖,鑰匙差點掉到地上。
兩人對視了三秒。
「咳。」
李洵乾笑兩聲,趕緊把鑰匙塞回褲兜。
「那個……」
他努力組織了一下語言。
「我看這門鎖好像有點生鏽,怕你洗完澡出不來,所以提前檢查一下。」
李洵說完這句,立刻轉過身。
人字拖在地板上拍得啪啪響,他一頭縮回了落地窗旁的沙發角落,坐下後還順手拿起一個抱枕擋在胸前。
浴室門口重新傳來關門聲。
這一次,裡面的鎖「咔噠」一聲落得很清楚。
李洵看著那扇門,老老實實坐在沙發上。
半小時後,浴室里的水聲終於停了。
熱氣從門縫裡湧出來,夾著橘子味洗髮水的香氣,很快散進房間。
陳晚晚穿著乳白色真絲睡衣走出來,發梢還掛著水珠。
她一邊擦頭髮,一邊看向沙發角落。
李洵正抱著抱枕靠在那裡,姿勢端正,表情老實,活脫脫一副等待訓話的模樣。
陳晚晚走到沙發前,用下巴點了點浴室。
「別裝死了,進去洗澡。」
剛才拿鑰匙的事還掛在頭上,李洵這會兒一句多餘的話都不敢說。
「得嘞,這就去。」
他從沙發上起身,夾著尾巴走進浴室。
經過門邊時,他還特意看了一眼鑰匙盒。
陳晚晚立刻出聲:「你敢再碰一下試試。」
李洵的手馬上收了回來。
「我就看看,看看也犯法啊?」
「你再貧一句,今晚睡沙發。」
「明白。」
李洵轉身進了浴室,順手關門。
看著他吃癟的背影,陳晚晚眼裡的笑藏了半天,最後還是露了出來。
等浴室里重新傳來水聲,陳晚晚才走到大床邊。
她盤腿坐在床中央,拿起床頭柜上的手機。
屏幕亮起時,時間已經過了十二點。
陳晚晚盯著微信列表里的趙雪華看了幾秒,手指點開聊天框,敲下一行字。
「媽,我今晚留在山莊這邊,不回去了。」
她看了看這句話,確認沒有別的內容後,點下發送。
消息發出去,她立刻把手機丟到枕頭邊。
陳晚晚抬起雙手,在臉上連拍了幾下。
「陳晚晚,你是不是瘋了?」
她小聲嘀咕了一句,隨後翻身下床,快步走到梳妝檯前。
瓶蓋被擰開,護膚水拍在臉上。
一下。
又一下。
她對著鏡子認真護膚,耳朵卻一直熱著。
與此同時,錦溪花園。
陳家臥室里,暖橘色的檯燈照著床頭。
趙雪華臉上敷著一張剛拆開的補水面膜,陳明海戴著老花鏡,靠在床頭翻雜誌。
床頭柜上的手機震了一下。
趙雪華本來就沒睡踏實,聽到聲音,伸手把手機摸了過來。
她按亮屏幕,看清微信上的消息後,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臉上的面膜也被擠出幾道褶子。
「哎喲!」
趙雪華一把掀開面膜邊角,坐直身子,直接把手機遞到陳明海面前。
「你還有心情看書?」
陳明海的老花鏡差點被手機撞歪。
他往後挪了挪,這才看清屏幕上的內容。
趙雪華已經開始念叨。
「深更半夜不回家,非要留在山莊過夜。」
「那邊就她和李洵兩個年輕人,這乾柴烈火的,能不出事嗎?」
「咱們家辛辛苦苦養了二十多年的水靈大白菜,今晚算是讓李家那頭豬給拱了!」
陳明海慢條斯理地摘下老花鏡,把雜誌扣在腿上。
他沒急著接話,先拍了拍妻子的手背。
「行了,聲音小點。」
「你就是瞎操心。」
趙雪華瞪著他。
「我瞎操心?那可是我閨女!」
「你閨女不是我閨女嗎?」
陳明海把手機推回去,語氣仍舊不急。
「小李什麼脾氣,你這幾天又不是沒接觸過。」
「人家年紀輕輕,手裡有千萬身家,買房買地的時候眼睛都不眨一下,辦事卻一直穩當。」
「在咱們這些長輩面前,他什麼時候擺過大老闆的架子?」
「吃飯的時候給晚晚剝蝦、挑魚刺,釣魚的時候還端茶遞抄網。這樣的女婿,你打著燈籠都找不著。」
「你心裡其實早就樂開花了吧?」
趙雪華臉上的急色停了一下。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兩句,最後又把話咽了回去。
這幾天在山莊相處下來,李洵怎麼對女兒,她全看在眼裡。
他有錢,卻沒有少爺脾氣。
他愛開玩笑,卻知道什麼時候該認真。
尤其是涉及晚晚的事情,李洵從來沒有含糊過。
陳明海也想起了後院魚塘的場景。
李洵給他們搬凳子、端茶水,魚上鉤後還挽起褲腿下水幫忙。
對陳晚晚更是隨叫隨到。
那副聽媳婦安排的樣子,哪有半點千萬富翁的架子?
陳明海把老花鏡放到床頭柜上,轉頭看著妻子。
「再說了,就咱閨女那個脾氣,你仔細想想他倆平時怎麼相處的。」
「指不定是誰拱誰呢。」
趙雪華愣在床上,盯著老伴兒看了好一會兒。
陳明海神色認真,像是在分析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說不定,是咱家那棵彪悍的大白菜,把人家這頭金光閃閃的豬給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