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莊裡直到後半夜才安靜下來。
李洵洗完澡出來，陳晚晚又拿了條浴巾，橫在大床中間，重新劃出一道「三八線」。
「誰都不許越線。」
說完，她背過身，蓋好被子，很快閉上了眼。
李洵看了她一會兒，也就沒再逗她。
兩人各睡一邊，浴室那把備用鑰匙也被默契地晾在了旁邊。
第二天清晨，山風帶著濕氣，從半開的落地窗吹進主臥。
陳晚晚睡得迷糊，翻身時，臉頰貼上了一片溫熱。
隔著睡衣，男人身上的體溫清楚地傳了過來。
她睜開眼，視線往上一抬，先看見一截鎖骨，接著便對上了李洵的下巴。
睡意當場散了。
陳晚晚低頭看去，昨晚擺在床中間的浴巾，早已經掉到了床下。
她整個人貼在李洵身前，雙手圈著他的脖子，右腿還搭在他的腰間，活像一隻八爪魚。
陳晚晚連呼吸都放輕了。
她盯著李洵的眼睛看了片刻，確認他還沒醒，才慢慢收回手臂。
接著，她又一點點往回挪腿，準備悄悄離開這個現場。
大腿剛收回半寸，頭頂便傳來一道帶著鼻音的聲音。
「我說，老伴兒。」
「你這腿法，哪家武館教的？」
陳晚晚動作一僵，抬頭看去，才發現李洵早就醒了。
他單手枕著腦袋，正看著她笑。
見她半天不動，李洵繼續說道：「你晚上不光搶被子，還磨牙。」
「咯吱咯吱響了半宿。」
「現在腿又搭我腰上，差點把我這把老腰夾斷。」
昨晚剩下的那點曖昧，被他幾句話攪得乾乾淨淨。
陳晚晚的臉一路燒到耳根。
「誰磨牙了？」
「誰夾你腰了？」
她顧不上撤退，胡亂收回手腳，抓起旁邊的羽絨枕頭，照著李洵的臉就砸了下去。
「哎，你怎麼還動手？」
李洵偏頭躲開，順手抓起自己的枕頭擋在身前。
大床足有兩米寬，兩人就這樣打起了一場毫無章法的枕頭大戰。
陳晚晚越想越羞，手上一點沒留力。
李洵一邊擋，一邊往床頭退。
等後背抵住床頭，眼看著實在躲不開，他乾脆扔了枕頭，伸手攥住陳晚晚的手腕。
「行了啊。」
「你再打，我可要還手了。」
他正準備把人拉過來，腦海里突然響起系統提示音。
【叮！檢測到七十歲老登清晨便在床上與老伴兒大打出手！】
【系統提示：請宿主照顧好老胳膊老腿，千萬別閃到老腰！】
【您這七十年的老骨頭，經不起年輕人這麼折騰！】
【請宿主立即下床，進行洗漱、散步等養生行為。】
李洵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老胳膊老腿？
李洵在心裡罵了一句，鬆開陳晚晚的手腕，舉起雙手認輸。
「行，你贏了。」
「我認慫，我下床。」
陳晚晚見他突然收手，還以為自己的氣勢壓住了李洵。
她抱著枕頭坐回床上，得意地哼了一聲。
半小時後，兩人洗漱完畢。
陳晚晚換回昨天的衣服，李洵依舊穿著白T恤、大褲衩，腳上踩著人字拖。
兩人剛走出主樓，來到後院連廊，顧林已經等在轉角處。
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見兩人過來，便欠身問早。
「李總，陳小姐，早安。」
連廊的長桌上，已經擺好了兩份廣式早茶。
蒸籠里放著蝦餃、小籠包和山藥糕，旁邊還有白粥、水煮蛋以及幾碟清爽小菜。
顧林又端來兩杯蜂蜜溫水，分別放到兩人手邊。
「早上山里涼，先喝點溫水。」
「對胃好。」
李洵拉開椅子坐下，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溫水下肚，胃裡舒服了些。
緊接著，系統準時報到。
【叮！檢測到老登空腹喝下晨起第一杯溫水，潤腸通便，延年益壽！】
【獎勵：20000元】
【您尾號4396帳戶收入20000元，當前餘額：45052000.50元。】
李洵放下杯子，心情頓時好了起來。
喝口水就能拿兩萬塊。
這份退休金，拿得輕輕鬆鬆。
陳晚晚也坐到桌邊，雙手捧著玻璃杯，看著水庫上方漸漸散開的霧氣。
連廊外，青草尖上掛著露珠，空氣里全是泥土和草木的味道。
她喝了口蜂蜜水，轉頭看向李洵。
「我一會兒開大G下山。」
李洵從大褲衩口袋裡摸出昨晚扣下的車鑰匙，推到她手邊。
陳晚晚順手拿過鑰匙，又交代道：「我得幫我媽辦點事，跑幾家銀行。」
「中午估計趕不回來。」
她掃了眼桌上的早茶，接著說道：「中午你想吃什麼，提前跟老吳說一聲。」
「別只顧著在院子裡溜達，飯點到了還不知道吃飯。」
她說得自然，仿佛昨晚那個堅持不肯留宿的人根本不是自己。
昨晚兩人還為住不住山莊拉扯，第二天一早，她已經順手把李洵的午飯安排上了。
顧林站在旁邊，把陳晚晚下山的行程記進平板，隨後便安靜退到一旁。
李洵也沒點破這件事。
他拿起桌上的瓷碟，剝了一個水煮蛋。
剝好後，他用手指輕輕一推，將碟子送到陳晚晚面前。
「行，我記住了。」
他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溫水。
這次，他沒有繼續開玩笑。
「山路彎多，水庫附近還經常有大貨車，你開慢點。」
「遇到搶道的別跟人較勁，讓他先走。」
「大G底盤高，真颳了蹭了算我的。」
說到這裡，李洵抬頭看著她。
「人全乎就行。」
陳晚晚低頭看著面前剝好的雞蛋，手指在瓷碟邊停了片刻。
李洵沒追問她幾點回來，也沒提醒她車子有多貴。
他關心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她能不能平安回來。
陳晚晚的肩膀鬆了下來。
在李洵面前，她不用反覆解釋，也不用保證自己每一步都不會出錯。
車碰了沒關係，事情辦砸了也沒關係。
只要人平安，李洵就能替她兜住。
她低頭咬了一小口雞蛋，沒接話，唇邊卻多了點輕鬆。
就在這時，系統音量突然提高。
一塊紅色提示面板直接彈到了李洵眼前。
【叮！檢測到老登清晨與老伴兒的平淡溫情！】
【老伴兒對生活充滿踏實感，歸屬感達到滿級！】
吃過早飯，太陽已經升高，水庫上方的霧氣也散得差不多了。
李洵陪著陳晚晚一路走到停車場。
黑色大G停在石柱旁，車身上還掛著幾顆昨夜留下的露珠。
陳晚晚拉開車門，踩著踏板上車，隨後利落地系好安全帶。
車窗降下。
李洵單手端著保溫杯，大褲衩配人字拖，靠在石柱邊，整個人透著一股閒散勁兒。
他舉起保溫杯，衝車里晃了晃。
「去吧，陳總。」
「路上慢點，晚上早點回來。」
陳晚晚握著方向盤，轉頭給了他一個白眼。
「少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