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G的尾燈消失在盤山公路盡頭。
等發動機聲徹底散去，李洵才端著保溫杯回到主樓。
他從衣櫃底層翻出一套寬鬆的棉麻練功服，換下白T恤和大褲衩，又踩上那雙老北京布鞋。
陳晚晚一走，山莊裡頓時安靜了許多。
這種清靜，正適合他晨練。
李洵來到水庫邊的空地。
這裡地勢高，站穩以後，大半片水面都能收入眼底。
山風從水面吹來，帶著濕氣和草木味。
他剛放下保溫杯，系統便準時報到。
【叮！檢測到七十歲老登早起骨頭脆！】
【系統提示：建議立刻進行舒緩柔和的強身健體運動，以防腰間盤突出、關節生鏽！】
李洵聽得直翻白眼。
大清早就咒他腰間盤突出，這系統是真不會說吉利話。
不過他也懶得爭辯，雙腳分開站穩，抬手擺出起式。
起手，雲手，單鞭。
系統獎勵的【太極拳精通】確實好用。
剛開始時，他的肩背還有些發緊。
幾式走完，身體漸漸活動開，動作也連貫了許多。
他跟著腦子裡的記憶繼續往下打，速度不快，招式之間卻接得很穩。
【叮！檢測到七十歲老登晨起練拳，活動筋骨，符合科學養老標準！】
【觸發退休金暴擊：2倍！】
【獎勵：20000元！】
【您尾號4396帳戶收入20000元，當前餘額：45072000.50元。】
聽見到帳提醒，李洵呼吸沒亂，手上的動作反而更順了。
早上八點，主樓另一側的青石板路上傳來拐杖落地的聲音。
昨晚，楚家的車隊已經開到山腳。
楚老昨晚到家安排好家裡的事，今天一大早就回到了歸雲山莊。
山莊空氣好，昨晚睡得也安穩，他的精神比昨天強了不少。
楚楓跟在後面，狀態卻差得多。
他頂著兩個黑眼圈，走路也提不起力氣。
繞過景觀竹林以後，他很快看見了空地上的李洵。
李洵正好向前推出一掌。
這一掌平平無奇，連地上的落葉都沒動。
楚楓撇了撇嘴，昨天忍下去的火氣又冒了出來。
「我還以為你真會什麼功夫。」
「弄了半天，就是公園裡常見的老頭健身操。」
他說著打了個哈欠。
「動作慢成這樣，還輕飄飄的，能練出什麼？」
話音剛落，楚老的拐杖已經抽在他的小腿肚上。
啪！
楚楓疼得倒吸一口氣，連忙捂住小腿。
「爺爺，你打我幹什麼？」
「閉嘴！」
楚老瞪了他一眼，又抬起拐杖指向李洵。
「不懂就少說兩句，省得讓人看笑話。」
楚楓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楚老繼續看著空地，神色認真了些。
「小李打的是最常見的二十四式，這一點沒錯。」
「可你仔細看看他的轉身、落腳和重心變化，前後都銜接的流暢絲滑。」
楚老用拐杖點了點腳下的青石板。
「年輕人願意慢下來，不搶招，也不急著表現自己，這比學幾個花架子難多了。」
說到這裡，楚老轉頭看向楚楓。
「你再看看自己。」
「站著都打晃，還有臉笑話別人？」
楚楓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臉上頓時掛不住了。
他再次看向李洵，那套拳依舊很慢。
然而看得久了，他還真挑不出什麼毛病。
楚老接著說道：「再看他練拳時這份專注。」
「心靜，氣也順。」
「二十來歲就能沉得住性子，這份定力花錢可買不到。」
楚楓揉著小腿，再也沒開口。
空地上，李洵正好走完最後一式。
他雙手下按，收穩呼吸，又活動了幾下肩膀。
轉過身時，他也看見了竹林旁的爺孫倆。
「楚老，這麼早就起來了？」
李洵甩著胳膊走過去。
楚老也拄著拐杖迎了上來，連著點了幾下頭。
「老秦還真沒說錯。」
楚老朝他豎起大拇指。
「二十來歲的年紀，能把一套太極拳打出七十歲退休老頭看開一切的味道，確實難得！」
李洵腳下一歪，布鞋差點踩偏。
神特麼七十歲退休老頭。
他今年才二十二歲。
怎麼到了這些老爺子嘴裡，他這身退休氣質越來越正宗了？
李洵趕緊擺手。
「老爺子，您可別誇了。」
「再讓您夸幾句，我都該擺桌子收徒辦班了。」
他說著扯了扯身上的棉麻練功服，乾脆交了底。
「這套二十四式，是我大學拿來混體育學分的。」
李洵攤開雙手。
「早上拿來活動關節，抻抻胳膊腿，倒是挺合適。」
系統緊接著跳了出來。
【叮！七十歲老登面對吹捧不貪虛名，主動自揭老底！】
【系統判定：臉皮夠厚，心態夠穩，符合退休老油條作風！】
【觸發退休金暴擊：2倍！】
【獎勵：20000元！】
【您尾號4396帳戶收入20000元，當前餘額：45092000.50元。】
到帳提醒響起，李洵的心情又好了幾分。
楚楓的哈欠卡在嘴邊，半天沒合上。
大學選修課？
合著還真是一套拿來混學分的太極拳？
他正想笑，楚老卻先笑出了聲。
「好！」
「這話說得實在！」
楚老用拐杖敲了敲地，笑得肩膀直抖。
「我做了這麼多年生意，見過不少只學了點皮毛，就敢給自己封大師的人。」
「會就是會，不會就大方承認。」
「你小子有錢歸有錢，人倒是挺踏實。」
「光憑這一點，就比那些擺架子的大師強。」
楚楓到了嘴邊的話，又被堵了回去。
楚老笑了一陣，隨後把拐杖往地上一頓，向前走了半步。
「來，小李，你教教我。」
李洵怔了一下。
「您真打算學？」
「為什麼不學？」
楚老拍了拍他的胳膊。
「套路基礎不要緊，我也沒指望練出什麼門道。」
「我就想學學你這份慢得下來的功夫。」
李洵打量了一下他的身體狀態，這才點頭。
「行，不過您得按自己的情況來。」
「覺得累就停，千萬別逞強。」
「放心，我這把老骨頭自己有數。」
楚老答應得很痛快。
然而下一刻，他轉過身，一把抓住正準備後退的楚楓。
「還有你！」
楚楓腳步一停，整個人都僵住了。
「爺爺，這跟我有什麼關係？」
「你說跟你有沒有關係？」
楚老抓著他的胳膊，直接把人拽到李洵面前。
「在國外讀了幾年書，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一點沒學。」
「天天熬夜喝酒，身體都快讓你折騰空了。」
楚老指著李洵，當場下了命令。
「從今天開始，你也跟著小李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