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老把楚楓拽到空地前，楚楓雙手插在西褲口袋裡，臉上寫滿了不情願。
他踢開腳邊的小石子，盯著正在收勢的李洵，嘴巴撇得老高。
「爺爺，你真讓我跟著他練這個？」
楚楓指了指李洵，語氣里的嫌棄一點沒藏。
「慢吞吞的公園健身操，平時看看大爺大媽打發時間也就算了。真讓我學，說出去還要不要面子？」
楚老臉色沉了下去，抬起手裡的黃花梨拐杖，照著楚楓後背抽了一下。
啪！
楚楓被打得往前踉蹌兩步，趕緊捂住後背。
「爺爺，你講不講道理？」
「我說的是事實！」
楚老手裡的拐杖又抬了起來。
楚楓立刻閉上了嘴。
楚老用拐杖點了點他的胸口。
「就你天天熬夜、喝酒、泡吧折騰出來的身體，還好意思看不起小李？」
楚楓臉上的笑收了回去。
昨天釣魚空軍，晚上開卡又被李洵拿話擠兌，這口氣他憋到現在。現在連親爺爺都站在李洵那邊，他更不願意認輸。
楚楓一把脫下高定西裝外套，甩給旁邊的助理，接著扯松領帶。
他活動了一下肩膀，朝前走了兩步，站到李洵面前。
「李大老闆。」
楚楓盯著他，嘴裡帶著笑，眼神卻全是挑釁。
「既然我爺爺把你誇得這麼厲害，敢不敢跟我練練？」
李洵剛拿起石墩上的保溫杯，聽見這話，杯蓋停在了半空。
他轉過頭，看了楚楓一眼。
楚楓等了兩秒，見李洵沒有回答，還以為他怕了，立刻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我在國外待了三年，別的沒學會，格鬥倒是沒少練。」
「每年幾十萬美金，報的是頂級實戰格鬥俱樂部。教我的教練，都是拿過金腰帶的職業選手。」
楚楓扭了扭脖子，骨節發出幾聲輕響。
「我練的是巴西柔術和現代散打，招招奔著放倒對手去。」
他抬起食指，在李洵肩膀前點了兩下。
「你這套公園太極，除了擺姿勢，實戰里一碰就碎。」
遠處幾名保安停下腳步，視線落到了兩人身上。
楚楓轉頭指向遠處的水庫，直接放出了賭注。
「都是男人，別光耍嘴皮子。」
「今天就在這兒單挑。誰輸了，誰就脫了衣服，去昨天那個釣不到魚的水庫里游兩圈！」
保安隊長聽見這話，朝顧林看了一眼。
顧林沒有說話，只抬手示意他們先站在外圍。
楚老也沒阻止楚楓。
他把拐杖往地上一杵，站在空地邊上，明顯打算借這個機會磨一磨孫子的銳氣，也看看李洵準備怎麼接招。
李洵端著保溫杯，手指扣住杯壁，腳跟往後挪了半寸。
別人不知道情況，他自己最清楚。
剛才那套太極，確實是大學裡為了混學分的太極拳二十四式。
活動關節、舒筋活血還行，真要跟練了幾年專業散打的人動手，自己少說得在床上躺幾天。
更別說楚楓還學過巴西柔術。
真讓對方近身抱住，自己恐怕連保溫杯都護不住。
「咳。」
李洵乾笑了一聲，把杯蓋擰緊，臉上擠出一個和氣的笑。
「不是，哥們兒，你這就沒意思了。」
他擺出一副長輩訓晚輩的架勢。
「你練的是實戰搏擊，我練的是養生太極。你開著坦克，非要跟我這個騎老頭樂的對轟，贏了也不光彩，對吧？」
說完，他轉頭看向楚老。
「楚老，年輕人火氣就是旺。我這人愛好和平，平時連只雞都不敢殺，講究和氣生財。」
「動手傷感情，這事要不就算了？」
楚楓聽完，臉上的笑更明顯了。
「算了？」
他盯著李洵，聲音提高了幾分。
「昨天你拿我開涮的時候，嘴皮子不是挺利索嗎？」
楚楓轉身看向那幾名保安。
「大家都看清楚了，這就叫原形畢露！」
「什麼看破紅塵，什麼深藏不露，全是包裝出來的江湖騙子！」
幾個保安趕緊把視線移開。
有人低頭看腳下，有人抬頭看竹林，誰也不敢在這個時候笑出聲。
楚楓見李洵還是不說話，乾脆走到他面前半米的位置。
「李總，你今天要是真不敢打，也行。」
他抬了抬下巴。
「大聲說三遍，你這套太極拳就是軟腳蝦的玩意兒。」
「說完這事就算過去。以後在我面前，把尾巴夾緊點。」
李洵的笑停在了臉上。
軟腳蝦？
還讓他把尾巴夾緊？
他端著保溫杯，心裡已經開始盤算，是讓保安把楚楓請出去，還是等陳晚晚回來之後，把這件事添油加醋地說一遍。
就在這時，一塊藍色光幕出現在他面前。
【叮！檢測到楚家小輩當面挑釁，還在蹬鼻子上臉！】
系統那股熟悉的嘲諷語氣，在李洵腦子裡響了起來。
【老登！你都七十歲的心態了，還能受這種窩囊氣？】
【被一個小輩指著鼻子罵軟腳蝦，傳出去以後，你這張老臉往哪兒放？】
李洵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他也想維護老登體面，可問題是，真動起手來，挨揍的也是他自己。
沒等李洵開口拒絕，系統又彈出了一塊新的面板。
【叮！任務發布：以柔克剛，教訓小輩！】
【任務要求：宿主接下挑戰，並維護退休老登的體面。】
他剛才往後退的腳跟停在了原地。
李洵把保溫杯放回石墩上，看向楚楓。
「行啊。」
他的語氣很隨意，聽著像是在答應陪小孩下樓玩一圈。
「既然你骨頭癢，想活動活動筋骨，那我就陪你練練。」
話說得很穩。
只有李洵自己知道，掌心已經出了一層汗。
楚楓臉上的笑停了半拍。
他沒想到，剛才還說愛好和平的李洵，轉眼真接下了挑戰。
楚老拄著拐杖站在旁邊，視線在兩人身上走了一圈，手裡的拐杖輕輕敲了下地面。
「這就對了。」
他看向楚楓。
「人家小李願意陪你練，你待會兒別輸了又找藉口。」
「爺爺，誰輸還不一定呢。」
楚楓重新扯了扯領帶，隨後把它丟給助理。
「李總，待會兒可別哭著喊停。」
「放心。」
李洵活動了一下手腕，神情平靜。
「我這個人最講規矩。」
「你要是出手輕點，我也不會讓你輸得太難看。」
楚楓的臉抽了一下。
「少來。」
李洵沒有再搭理他，轉身朝遠處的顧林招了招手。
「顧林，清場！」
「讓大家退開點，給楚少爺騰個寬敞地方。」
顧林點頭，轉身向安保隊長交代了幾句。
幾名保安立刻退到外圍，把水庫邊的空地讓了出來。
有人收走了石墩和茶具，有人檢查地面上的碎石，保證兩人腳下不會打滑。
晨風吹過，幾片落葉貼著青石板滾了出去。
李洵站在空地一側，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棉麻練功服，又看了眼對面的楚楓。
楚楓已經脫掉西裝，解開襯衫的袖扣挽起，雙臂和肩背的肌肉線條清楚可見。
兩人之間隔著幾步距離站定。
菜雞互啄2.0即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