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洵用鞋底蹭了蹭青石板。
石板很硬，邊角處還有幾道凸起的紋路。
真要摔上一跤，系統能不能保住面子暫且不說，一定很疼。
想到這裡，李洵收起架勢，朝場外喊了一聲。
「顧林！」
顧林立刻回頭。
「把兒童遊樂區的海綿防撞墊搬過來。」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主樓後面確實有一片兒童遊樂區，儲物間裡放著不少備用墊。
顧林雖然不明白李洵想幹什麼，但還是叫上幾名保安，快步趕了過去。
幾分鐘後，十幾塊紅黃相間的防撞墊被抬到水庫邊。
保安先將墊子鋪開，又把接口一一扣緊，最後在四周壓上固定條。
原本還算雅致的青石空地，很快變成了一塊兒童配色的臨時擂台。
李洵走上去踩了幾腳。
墊子足夠厚，摔倒不會太疼，不過腳下會有些發軟。
他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夠穩妥。
「老趙，你去倉庫一趟。」
李洵叫住安保隊長趙勇。
「把上次安保演練用的防爆護具拿來。」
「護胸、護腿，還有帶面罩的頭盔，全都拿過來。」
楚楓站在另一邊，看著腳下花花綠綠的墊子，耐心已經快耗盡了。
「李洵，你到底打不打？」
「單挑而已，你把兒童墊搬來做什麼？」
李洵說得理所當然。
「當然是防摔。」
「你一拳把我打倒，回頭磕出個好歹，醫藥費算誰的？」
楚楓壓著火氣說道：「怕摔就認輸，沒人逼你上場。」
「這叫安全第一。」
李洵抬手點了點他。
「你現在年輕，覺得磕一下沒什麼。」
「再過幾十年，你打個噴嚏都得先扶住腰。」
場邊有人低下頭，肩膀跟著抖了兩下。
楚老用拐杖敲了敲墊子，忍著笑說道：「小李，你考慮得倒是周全。」
李洵轉頭看向楚老。
「我還想多活幾年，可不能把命搭在這種地方。」
過了一會兒，趙勇帶人抬來了整套防爆護具。
李洵套上護胸，綁緊護腿，最後將帶面罩的頭盔扣在頭上。
整套裝備穿完，他的身形足足寬了一圈。
走動時，護具互相摩擦，發出一陣咔咔聲。
楚楓盯著他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開口。
「你來打架，還準備去拆炸彈？」
「防護裝備，懂不懂？」
李洵從地上拿起另一套輕便護具，扔到楚楓腳邊。
「你也穿上，省得待會兒受傷。」
楚楓一腳將護具撥到場外。
「我用不著。」
「你趕緊把規矩說完，別再拖時間。」
「行，那就說規矩。」
李洵把趙勇叫到場地中間，隔著面罩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不准打臉，臉是吃飯的傢伙。」
緊接著，他又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不准踢襠，誰都別拿下半輩子的幸福開玩笑。」
「第三，不准用關節鎖，扭傷以後很難養。」
趙勇聽得嘴角直抽。
場邊的保安也都低著頭，生怕自己笑出聲。
楚楓深吸一口氣，重新拉開架勢。
「行行行。」
「你說了算！」
「現在能開始了吧？」
趙勇先看了看李洵，又看向楚楓。
確認兩人都準備好後，他退開兩步，抬起右手。
「開始！」
右手落下的同時，楚楓已經沖了出去。
他花在格鬥訓練上的幾十萬美金確實有用。
哪怕腳下換成了海綿墊，他的步子依舊很穩，而且刻意縮短了發力距離。
幾步過後，兩人之間只剩一個身位。
楚楓左腳踩實，腰胯轉動，右拳直奔李洵左側護胸。
他避開了頭部，也控制了拳頭落點，但這一拳依舊很重。
即使有護具擋著，李洵挨實以後也得疼上半天。
拳頭轉眼便到了面前。
李洵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這下躲不開了。
場邊的保安下意識屏住呼吸。
楚老也抬起拐杖，隨時準備叫停。
然而，就在拳頭快要碰到護胸時，李洵的身體自己動了。
李洵肩膀側轉，右腳順勢橫移半步。
楚楓的拳鋒擦過護胸邊緣，直接落空。
太極拳精通並未給李洵增加多少力氣，卻讓他練過的步法、轉胯和卸力動作，在關鍵時候成了本能。
楚楓這一拳本就借了前沖的力量。
如今拳頭落空，重心自然跟著向前。
他立刻收腰穩住下盤，可李洵的右手已經貼住他的前臂，左手也托在肘彎處。
李洵腰胯一轉，順著楚楓前沖的方向往側面帶了一把。
用出的力氣不算大，時機卻剛剛好。
楚楓腳下踩著海綿墊，剛剛穩住的重心再次偏了出去。
「臥槽！」
他的前腳一滑，後腳又來不及跟上，整個人直接撲向前方。
兩隻手在半空抓了兩下，什麼也沒抓住。
吧唧！
楚楓一頭扎進十厘米厚的防撞墊，四肢攤開，趴在上面半天沒動。
趙勇還舉著手。
顧林剛要上前，也停在了原地。
幾名保安看看楚楓，又看看保持著推手動作的李洵，一時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這場對決才剛開始，楚楓便已經趴下了。
楚老的拐杖也停在半空。
他原本打算喊住手，可話還堵在嗓子裡，自己的孫子就飛了出去。
水庫邊安靜了片刻。
幾片落葉從竹林里落下，擦著墊子滾到一旁。
楚楓終於哼了一聲，雙手撐住墊子，想要爬起來。
他額頭髮麻，腦袋也有些發暈，撐了兩次才勉強抬起上身。
李洵還站在原地。
他低頭看看自己的雙手，又看看趴在墊子上的楚楓，半天沒能回過神。
剛才那一下，他幾乎沒怎麼發力。
楚楓一拳落空，被他順勢帶了一把，便自己摔了出去。
整個過程流暢得讓他都有些陌生。
李洵隔著面罩眨了眨眼。
他準備墊子和護具，只是擔心自己挨揍，想靠系統獎勵保住這把老骨頭。
結果系統幫他躲過拳頭以後，還順手把楚楓送出了場地。
李洵看著自己的手，喉結上下動了動。
「我擦……」
「我特麼原來這麼強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