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大G的越野輪胎壓過聖聰路8號門前的無障礙坡道，車身穩穩停進泊車位。
李洵拉起手剎，拔下鑰匙，推門下車。
長時間開車，他的肩膀有些發僵。腳一落地，他便抬手活動了幾下肩膀，脖子往左偏了偏，又向右轉了轉。
整個人鬆弛得很。
半點沒有走進頂級豪車展廳前的興奮和緊張。
隔著寬大的落地玻璃，他一眼看見了賓利4S店門楣上的巨大車標。
那是一個碩大的金屬字母B。
字母兩側，一對銀色飛翼向兩端展開，翼尖向上翹著，線條利落。
午後的陽光從玻璃頂棚斜下來，落在金屬表面，反射出一片冷光。
李洵雙手插兜，歪頭看了兩秒，隨後晃到剛下車的陳晚晚身邊。
他朝車標努了努嘴。
「老伴兒，你看這車標。」
「帶翅膀的。」
李洵眼裡帶著笑。
「挺吉利，要高飛的意思。」
他說完，偏過頭看著陳晚晚。
「你眼光不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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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晚晚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她在車標上停了兩秒，點了點頭。
「展翅高飛，多好的彩頭。」
她說完，嘴角帶上了笑。
李洵眉梢一挑。
「這不就對了。」
陳晚晚斜了他一眼。
臉頰從脖子一路紅到耳尖。
她沒有接話，只低頭整理了一下帆布包的帶子，隨後把包重新挎穩。
至於「老伴兒」這個稱呼，她從頭到尾都沒有反駁。
系統提示音跟著在李洵腦海里響起。
【叮！七十歲老登陪老伴兒溜達看大件，步伐穩健，心態祥和。】
【帶翅膀的不一定是天使，也可能是燒錢的鳥。】
【不過老頭子有錢，買個帶翅膀的鐵殼子給老太太代步，也算合情合理。】
【觸發退休金暴擊：3倍！】
【獎勵：30000元！】
【您尾號4396帳戶收入30000元，當前餘額：43721995.50元。】
三萬元就這麼進了帳。
李洵把笑意壓住，抬手打了個響指。
啪。
「走著。」
他朝面前的玻璃門揚了揚下巴。
「看看這帶翅膀的鐵盒子，到底長什麼樣。」
身後的楚楓這才關上副駕駛車門。
啪的一聲。
車門閉合聲在停車場裡響起。
楚楓抬手拽平西裝下擺，又整理了一下領帶，快步跟了上來。
走到門口時，他還特意抬起頭，看了一眼門楣正中的巨大車標。
那對銀色飛翼在陽光下格外醒目。
主場到了。
憋屈了一整個早上的那口氣，總算順了些。
從陳晚晚一句「精神小伙」開始，到超跑被嫌底盤低、排氣吵，再到他坐在副駕駛上翻了半天群消息。
一路上，楚楓沒少在心裡給自己找補。
現在終於回到了熟悉的豪車圈。
楚楓肩膀往後一挺，抬起下巴。
他把想在店裡蹦兩下的衝動壓了下去，推開了面前的玻璃門。
三人一起走進展廳。
冷氣裹著皮革和香氛的味道撲面而來，展廳里的溫度比外面低了不少。
門才打開，一名穿黑色西裝裙的女銷售經理便放下手裡的資料，腳下加快，迎著三人走了過來。
高跟鞋落地的聲音不重，她的步子卻邁得飛快。
人還沒到跟前，聲音先傳了過來。
「楚少，您來了！」
女經理笑得十分熱情。
「老闆專門交代過了！」
「我們店長這會兒正親自去後場，把您點名要的那台車開出來呢！」
聽到這話，楚楓腳步一停。
他的背脊挺直了幾分，雙手背到身後，指尖交疊，下巴也抬高了一點。
嘴角只留下一絲克制的笑。
看上去，像是早就習慣了這種待遇。
可他的眉毛高高挑著，怎麼也壓不下來。
楚楓心裡早就樂開了花。
跟著這對不著調的「老夫老妻」憋了一早上，今天總算在自己的主場找回了一點面子。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股得意壓回去，轉身看向李洵和陳晚晚。
「那咱們是去VIP室喝口茶坐會兒，還是先在展廳里看看其他車？」
李洵聳了聳肩，沒有接話。
他的目光落到陳晚晚身上。
意思很明顯。
全憑老伴兒做主。
陳晚晚面對這種場面沒有半點侷促。
她環顧一圈展廳，目光從幾台展示車上掃過，又看了看旁邊的接待區。
「既然來了，就先隨便看看吧。」
她說完，視線已經落在了最近的一台車上。
語氣平平常常，和去菜市場轉一圈沒有什麼區別。
女銷售經理的視線在三個人之間轉了一圈。
她先看李洵。
年輕，開著黑色大G，消費能力肯定不低。
隨後，她又看向楚楓。
楚家大少親自帶人過來，店長還要親自把車開出來，關係顯然不一般。
最後，她把目光停在陳晚晚身上。
剛才楚楓問去哪兒，李洵沒有接話，反而等陳晚晚決定。
陳晚晚一開口，李洵立刻抬腳往展廳里走。
楚楓雖然熟悉這裡，也能調動豪車圈的人脈，卻一直在等陳晚晚點頭。
女經理很快就做出了判斷。
誰是金主不重要。
誰說了算才重要。
她側過身，抬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兩位，楚少，這邊請。」
「咱們先看看展廳里的其他車型。」
說完，她沒有繼續跟在楚楓身邊，而是將位置挪到了陳晚晚身側半步。
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噠噠聲。
這一刻，這次買車真正的話事人，已經很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