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秀蘭嘴上嫌棄，手裡的動作卻沒停，一直給李淼淼夾菜。
李洵也沒再吭聲。
他端著茶杯，安靜聽幾個女生聊天。
直到話題轉到軍訓，桌邊的聲音才慢慢低了下來。
「最痛苦的是，這周就要開始軍訓了！」
李淼淼放下排骨，臉上的笑容直接垮了。
「我聽學姐說，每天都要在太陽底下站三個小時軍姿。有時候一站就是一上午，年年都有人熱暈過去。」
她比劃了一下。
「我感覺軍訓結束以後，非得脫一層皮，直接曬成碳球回來。」
「我也聽說了。」
馬尾女生皺著眉頭。
「不光站軍姿，還有拉練。」
「五公里負重。」
圓臉女生用筷子戳了戳碗裡的米飯，表情像是提前看到了自己的悲慘未來。
「我媽讓我堅持住，說熬過軍訓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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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也這麼說。」短髮女生接道，「他說這是鍛鍊意志。」
「那你爸怎麼不去？」
短髮女生剛說完，自己先沉默了。
幾個人對視一眼，臉上的表情同時變得複雜。
對啊。
既然是鍛鍊意志，為什麼不讓家長也一起去？
李淼淼靠在椅背上，嘆了口氣。
「可我真不想軍訓啊……」
三個室友也跟著低下頭。
剛才還熱熱鬧鬧的飯桌，瞬間安靜了不少。
仿佛接下來的大學生活不是讀書，而是一場烈日下的荒野求生。
陳晚晚夾菜的動作停了一下，下意識看向李洵。
李洵正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吹著杯麵上的熱氣。
聽著幾個小姑娘對軍訓的哀嚎，他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
站軍姿。
高溫暴曬。
五公里負重拉練。
這哪裡是開學？
這分明是年輕人集體參加的戶外折壽體驗。
他抿了一口茶，神色逐漸凝重。
「軍訓之前，還是得提前準備一下。」
李淼淼抬頭看他：「準備什麼？」
李洵放下茶杯，語氣認真。
「防曬，補水，護腰，護膝。」
他停了一下，又補充道：
「還有一把能遮陽的傘。」
三個室友愣住了。
短髮女生小心翼翼地問：「軍訓能打傘嗎？」
「不能打傘，那就想別的辦法。」
李洵靠回椅背，神情十分平靜。
「年輕人，身體是自己的。訓練可以參加，但不能拿命硬扛。」
陳秀蘭瞪了他一眼。
「你別把淼淼教得太嬌氣，年輕人就該吃點苦。」
「吃苦也得講科學。」
李洵不緊不慢地說道：
「要是曬中暑了，拉練時摔倒了，那叫鍛鍊意志嗎？那叫給醫務室增加工作量。」
李建國想了想，點頭道：「這話倒是沒錯。」
陳秀蘭張了張嘴，暫時沒反駁。
李淼淼和三個室友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齊刷刷看向李洵。
「哥，你有辦法？」
李洵端起保溫杯，抿了一口溫水。
「先吃飯。」
「軍訓的事，吃飽了再說。」
李洵靠在椅背上，端著溫茶，聽幾個年輕人輪番訴苦。
站軍姿、暴曬、負重拉練。
聽著聽著，他剛夾起一塊松鼠桂魚，筷尖便停在了半空。
腦海里，「叮」的一聲脆響。
系統界面準時彈出，紅光在他眼前閃了兩下。
【叮！檢測到宿主堅持清淡飲食，注重晚年脾胃保養，完成日常科學養老行為！】
【觸發退休金暴擊：2倍！】
【獎勵：20000元！】
【您尾號4396帳戶收入20000元，當前餘額：20,510,595.5元。】
李洵手腕一轉，將魚肉放進碗裡。
他扯過一張熱毛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指，隨後把毛巾放回托盤。
就在這時，系統的聲音再次響起。
【叮！檢測到家族晚輩正面臨惡劣生存環境！】
【身為家族掌舵老登，豈能眼看晚輩受苦受罪？】
【老輩人打拼一輩子，就是為了讓底下孩子少吃苦、少遭罪！】
【請宿主拿出長者排面，替晚輩掃平障礙！】
【能用錢解決的苦，堅決不吃！】
李洵眼底泛起一點笑意。
這系統最近是越來越懂事了。
他把骨瓷茶杯放到桌上，手往休閒褲兜里一摸。
一串沉甸甸的鑰匙被他拎了出來。
鑰匙串上掛著門禁卡，還有兩把嶄新的鑰匙。
「叮鈴——」
鑰匙落在玻璃轉盤上，轉了半圈。
包廂里原本還在聊天的聲音，齊齊停住。
李洵伸出手指抵住轉盤邊緣，輕輕往前一推。
玻璃轉盤無聲滑過桌面。
鑰匙穩穩停在李淼淼面前。
李洵往椅背上一靠，語氣平淡得像是在提醒妹妹帶傘。
「哦對了，差點忘了這事。」
李淼淼低頭看著那串鑰匙。
「這是雅博西園一套大三居的門禁和鑰匙。」
她剛拿起鑰匙，李洵又端起茶杯，吹了吹杯麵上的熱氣。
「離你們學校東門不遠，開車幾分鐘就到。」
「周末要是嫌宿舍太擠、太吵，睡不好，就直接過去住。房子空著也是空著，圖個清靜。」
短髮女生手裡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了碗沿上。
馬尾女生睜大眼睛，下意識掏出手機，像是想查一下雅博西園的房價，手指懸在屏幕上半天沒敢點下去。
圓臉女生嘴裡的飯還沒咽完，目光已經死死釘在那串鑰匙上。
雅博西園。
華夏農業大學旁邊的頂級學區房。
學校論壇里早就有人發過帖子，說裡面住的不是企業老闆，就是各路富二代。
均價十幾萬一平，一套大三居，面積怎麼也得小兩百平。
短髮女生飛快算了一遍。
哪怕只按一百八十平算，那也是兩千多萬。
她掌心貼在桌沿，指腹很快沁出一層汗。
「淼淼，你哥……租的？」
她問得很輕，像是生怕聲音大一點，就把這個答案碰碎了。
李淼淼剛要開口，李洵已經擺了擺手。
「不是租的。」
他抬眼看了看三個女生。
「買的。」
兩個字落下，包廂里安靜了好幾秒。
馬尾女生張了張嘴，剛才還想說「房租肯定很貴」，這會兒直接把話咽了回去。
圓臉女生低頭看了看自己碗裡的飯，又抬眼看向那串鑰匙，表情逐漸變得複雜。
短髮女生則是最直接的那一個。
「買、買的？」
「嗯。」
李洵應了一聲，仿佛這件事根本不值得多解釋。
馬尾女生握緊筷子，最後只擠出一句：「那得……挺貴的吧？」
李洵沒有回答。
他重新把手伸進褲兜，又摸出一把黑色車鑰匙。
車鑰匙上的奧迪四環標誌，在水晶燈下格外顯眼。
「啪。」
車鑰匙落在門禁卡旁邊。
「車也在那小區地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