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奔馳大G平穩駛入雲水灣地下車庫。
李洵單手虛搭著方向盤,慢悠悠地把車倒進A區一號的專屬車位。
車身停得端端正正。
熄火,拔鑰匙。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連輪胎都沒壓線。
腦海深處,系統的電子音準時響起。
【叮!】
【檢測到老登平穩駕駛,心態平和,不爭不搶,絕不開鬥氣車,符合老年人安全出行指南!】
【觸發退休金暴擊:3倍!】
【獎勵:30000元!】
【您尾號4396帳戶收入30000元,當前餘額:22491100.5元。】
聽著到帳提示,李洵眉梢輕輕一挑。
開車不生氣也能賺錢。
這日子,越來越像退休了。
他推開車門,從後備箱拎出陳晚晚那個輕飄飄的行李箱,領著她推開通往一樓大廳的入戶門。
剛跨過玄關,一陣輕緩的滾輪聲便迎面傳來。
物業管家顧林穿著筆挺的深灰色西裝,正推著一輛大號雙層平板車,停在挑高大廳正中央。
車上碼滿了大小不一的瓦楞紙箱。
封箱膠帶纏得嚴嚴實實,層層疊疊堆起來,幾乎擋住了顧林大半個身子。
「李先生,陳小姐,下午好。」
顧林微微躬身,將簽收板遞了過去。
「陳小姐昨晚填了這裡的地址,所有物品都走的同城加急。中午剛送到,我核對過件數,特意給二位推上來了。」
陳晚晚接過簽收板,低頭簽下名字。
李洵則把手裡的行李箱往門邊一放,抱著胳膊繞著推車轉了半圈。
他歪頭看向陳晚晚。
「行啊,陳總。」
「這才剛訂婚,富婆覺悟就上來了?」
他伸手在紙箱上敲了敲。
「這麼大陣仗,是把哪個愛馬仕專櫃包圓了,還是準備買幾十套高定禮服,把衣帽間填滿?」
陳晚晚脫下薄外套,掛到玄關衣架上,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
「少貧。」
「誰買那些不當吃不當喝的花架子?」
她走到推車前,沖李洵伸出手,手指勾了勾。
「把車鑰匙給我。」
「幹什麼?」
「借你上面的多功能小刀。」
她指了指滿車紙箱。
「這可是咱們家剛需的核心戰略物資,少一件都不行。」
「戰略物資?」
李洵樂了,摸出車鑰匙遞給她。
「得嘞,陳總請用。」
陳晚晚接過鑰匙,熟練地扣出藏在金屬殼裡的摺疊小刀。
刀刃一閃。
她順著最上方的紙箱接縫,乾脆利落地劃了下去。
刺啦——
封箱膠帶應聲裂開。
陳晚晚掀開紙蓋。
李洵湊過去一看,當場愣住。
沒有大牌包。
沒有高定禮服。
也沒有什麼昂貴擺件。
箱子裡面鋪著厚厚的防震泡沫,深棕色牛皮紙包得嚴嚴實實。
陳晚晚撕開一角。
一把寬大的藤編搖椅露了出來。
椅背弧度深陷,藤條打磨得光滑油亮,靠近時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
「這是什麼?」
李洵蹲下來,伸手摸了摸椅背。
「養老陣地一號。」
陳晚晚頭也不抬,又劃開旁邊的紙箱。
第二把一模一樣的藤編搖椅安安靜靜地躺在裡面。
李洵盯著兩把搖椅看了幾秒。
「你還真買了情侶款?」
「那不然呢?」
陳晚晚掃了他一眼。
「總不能讓你一個人在陽台上搖,我站旁邊罰站吧?」
李洵頓時無言以對。
陳晚晚繼續拆箱。
第三個箱子裡,是一套素雅厚重的紫砂茶具。
壺身小巧圓潤,泛著溫潤的暗紅色光澤。旁邊配著竹製干泡台,還有一把打磨精細的黃楊木茶則。
再打開一個箱子。
深灰色天鵝絨襯墊里,整整齊齊放著兩隻純鈦雙層保溫杯。
杯身是啞光磨砂質感,沒有多餘的標誌,只在杯蓋頂端各嵌著一枚胡桃木圓片。
一隻杯身印著黑色細紋。
另一隻印著白色細紋。
最下面,還壓著一大袋真空包裝的特級新疆大紅棗,以及兩罐寧夏免洗黑枸杞。
李洵蹲在地上,捏起那隻黑色條紋的保溫杯掂了掂。
「純鈦的?」
他抬頭看她。
「陳老闆,大手筆啊。」
「那是。」
陳晚晚挑了挑眉,抬起下巴。
「一般的304不鏽鋼,配得上你李大爺這尊貴的身子骨嗎?」
李洵低頭看著這一車養老用品,嘴角輕輕抽了一下。
這哪是搬家?
這是退休幹部全套裝備進場。
腦海深處,系統已經開始敲鑼打鼓。
【叮!】
【檢測到老伴兒親自置辦極品養老神裝!】
【寬闊深邃的藤條,古樸厚重的紫砂,雙層真空的純鈦,還有護肝固本的極品枸杞!】
【這套組合,已經達到省老幹部休養所年度暢銷爆款標準!】
【老登,你有福了!】
【此等賢內助,保你穩健活到九十九!】
李洵在心裡把系統從頭到腳編排了一遍。
可他低頭摸著那隻沉甸甸的純鈦杯,眼裡的笑意卻怎麼都壓不住。
陳晚晚拍掉手背上的紙屑,單手叉腰,儼然一副包工頭模樣。
她抬起手,指向二樓南向的大陽台。
「李洵同志,考驗你搬家體力的時候到了。」
「別蹲那兒傻樂。」
「把這兩把搖椅裝好,給我搬到二樓採光最好的位置。」
「得嘞。」
李洵麻溜地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
「陳總下了批文,小李哪敢怠慢。」
兩把搖椅都是實木榫卯結構,安裝並不複雜。
李洵按照說明,把底座和踏腳一一扣緊。
沒過多久,第一把搖椅穩穩成型。
他一手抄起椅背,另一隻手托住底座,抱著搖椅就往樓上走。
「你慢點!」
陳晚晚在下面提醒。
「放心。」
李洵踩著拖鞋,長腿一邁,回頭說道:
「退休人員搬家,講究一個穩字。」
他抱著搖椅上了樓,腳步不快,卻走得又穩又直。
二樓南向大陽台鋪著防腐木地板,正對著遠處平緩的江面。
李洵把兩把搖椅並排放到最裡面的軟墊區,又調整了一下角度。
一把朝向江面。
另一把稍稍偏向旁邊。
等他直起腰,伸手捶了捶後背,樓下已經傳來一陣細碎的水聲。
陳晚晚根本沒閒著。
她抱著紅棗和紫砂茶具,鑽進了開放式廚房。
水龍頭打開。
清冽的水流衝過紅棗表皮,紅棗在不鏽鋼濾水籃里滾來滾去,發出規律的碰撞聲。
幾粒黑枸杞被放進溫水裡,慢慢舒展開來。
陽光從落地窗斜斜照進廚房。
水汽、棗香和乾果的甜味混在一起,飄進了整座房子。
這棟剛入住時還有些空曠的別墅,忽然有了生活的聲音。
李洵倚在陽台的滑軌門邊,低頭看著樓下。
陳晚晚繫著圍裙,正站在廚房裡洗紅棗。
她一邊忙,一邊輕輕哼著歌。
沒有名牌包。
沒有高定禮服。
她給這座新房子帶來的,是兩把搖椅、一套茶具、一對保溫杯,還有一大袋紅棗和黑枸杞。
可李洵看著這一幕,心裡卻比買下這棟別墅時還要踏實。
房子很大。
陽台很寬。
江面也足夠開闊。
但直到陳晚晚站進廚房,擰開水龍頭,認真洗起紅棗的那一刻——
這裡才真正像一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