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媽的……」
蘇風摸著肚子才從男廁所出來,來到公共洗手,走到洗手池邊,擰開水龍頭。
水流嘩嘩響,他擠了點洗手液,搓了兩下。
這時 沈琳也從旁邊的人女衛生間走了出來。
不知道為什麼,蘇風突然感覺這個場景有點尷尬,剛拉完碰見一起洗手,特別這裡還有一面鏡子,照著兩人可以一覽無餘看到對方什麼樣子。
蘇風抬頭看了一眼鏡子。
沈琳就站在他旁邊,也在洗手。
鏡子裡的沈琳頭髮扎得高高的,露出光潔的額頭。
五官特別立體,鼻樑挺,眼睛大,睫毛又密又長。
她今天穿的黑色短袖,領口不高,鎖骨很明顯,胸前不知什麼時候隆起像藏著寶藏。
沈琳已經越來越有女人味。
最關鍵的是那條黑色褲子。
明明就是條普通的寬鬆褲子,穿她身上就不一樣了,褲管下面露出半截小腿,又直又長。
蘇風多看了兩眼。
這時候沈琳洗完了手,關掉水龍頭,抬起眼睛也在鏡子裡看他。
兩個人就這麼在鏡子裡對視了一眼。
蘇風有點尷尬,低下頭繼續洗手。
「他們都走了嗎?」蘇風問。
「都走了。」沈琳抽了張紙巾擦手,「馮安然在餐廳門口等你。」
「哦哦。」蘇風點點頭,見她擦完手了,順嘴問了:「要不要用點洗手液?」
沈琳沒回答。
她把擦手的紙巾扔進垃圾桶,突然往前邁了一步,兩個人之間不到半米的距離一下子縮短了。
她比蘇風矮半個頭,湊過來的時候需要稍微低著點腦袋。
蘇風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耳朵邊一熱。
沈琳把嘴湊到他耳朵邊上,聲音壓得很低,小聲說了一句話:
「風風,我回家了。」
聲音很輕,氣呼在他耳朵上,痒痒的。
說完,沈琳往後退了一步,轉身就走。
她走得很快,鞋底踩在瓷磚上嗒嗒嗒的,頭也不回。
耳朵紅得要命,兩隻手攥成拳頭垂在身側,指甲使勁掐著掌心,都掐出印子了。
蘇風站在原地,手裡還接著水,愣了兩秒。
耳朵邊上那股熱氣還沒散,痒痒的。
他關掉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腦子才開始轉。
她這是在撩我?
還撩完就跑?
蘇風回想了一下剛才沈琳那個樣子,走的時候腳步又快又急,差點順拐。
「這是撩我,反把自己給撩害羞了。」
蘇風抽了張紙巾擦手,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也不是沒收到過情書。
但那些情書他都沒看過,全讓馮安然沒收了。
偶爾能看到幾張便利簽,上面寫的都是「你好厲害」「我想和你做朋友」這種,連句真正的喜歡都沒敢寫。
敢當面湊到耳朵邊上,叫他小名,還故意貼那麼近,這麼撩他的。
沈琳是第一個。
自己才叫馮安然別叫自己小名,沈琳就來故意這麼喊
蘇風把紙巾扔進垃圾桶,搖了搖頭,往門口走。
嘴裡嘀咕了一句:
「現在的小屁孩真早熟。」
……
從洗手間出來,蘇風往餐廳門口走。
馮安然坐在門口旁邊的位置,背著她的布包。
看見蘇風出來,她還有了因為對方讓她別叫「風風」了有些生氣,故意大聲喊他的名字。
「蘇風!走吧。」
蘇風假裝不知道,「嗯嗯,走吧。」
馮安然氣得跺跺腳,迅速轉身,馬尾因為這個動作而擺動了起來,尾部剛好掃過蘇風的臉。
「哎喲!哎喲!馬尾辮傷人事件……」
蘇風捂著臉蹲下怪叫來:「好痛啊!好痛啊!」
引得餐廳其他人紛紛側目看來,馮安然瞬間鬧了個大紅臉。
「好了好了!我不生氣了。」
她剛說完這句話,蘇風剛剛還「痛呼」的他,立馬起身拍了拍屁股,一本正經驚喜地道。
「誒,怎麼就不痛了?我身體恢復能力就是強!」
馮安然看蘇風故意耍無賴的樣子,好像剛剛還痛呼的那個人不是他,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旁邊一對情侶正一臉姨母笑的看著兩人,嘴裡還念念有詞。
「嘖嘖嘖,青梅竹馬……現在小孩可真早熟。」
馮安然聽得清清楚楚,頓時害羞的無地自容,她伸手拉著蘇風,只想要快點離開這裡。
「走啦~」
幾乎是用力撞開了門,蘇風被拉著踉蹌出了肯德基。
……
另一邊。
而沈琳此時已經騎出去好幾百米了。
她蹬得飛快,自行車在空曠的街道上疾馳,風吹亂了她的頭髮,幾縷碎發從發繩里逃出來,貼在汗濕的額角上。
她的耳朵還是紅的,從耳垂到耳尖,怎麼吹都吹不散。
她咬著下唇,嘴唇上印出一道淺淺的齒痕,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在翻湧
——是懊惱,是得意,是害羞,或者包含著其他更複雜的情緒。
她在心裡把自己罵了八百遍。
太丟人了。
怎麼會走的時候差點順拐。
為什麼不敢回頭看他的表情。
他會不會覺得自己很奇怪。
他到底是什麼反應……
這般想著,沈琳把自行車蹬得更快了。
風在她耳邊呼嘯而過,路邊的梧桐樹一棵接一棵地她騎得飛快。
像是要把心裡那股橫衝直撞的情緒甩在身後,又像是在追趕什麼遙遙在望的東西。
那個東西,在九月的省城,在實驗中學的校園裡,在她的前面。
她追得上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