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了二十多分鐘，拐進一個老小區。
樓不高，六層，外牆的塗料掉了不少，露出灰白的水泥。
樓下停著幾輛舊自行車，有個老太太拎著菜籃子慢慢往樓道里走。
黃建偉把車停好，熄了火。
「到了。」
蘇風推開車門，跟著他往樓里走。樓道里有點暗，牆上的白灰掉了不少，樓梯扶手是那種老式的鐵欄杆，摸上去涼絲絲的。
上了二樓，黃建偉掏鑰匙開門。
「進來吧，家裡就我一個人，別嫌亂。」
蘇風換了鞋走進去，掃了一圈。
客廳不大，一張灰色布藝沙發，一個玻璃茶几，茶几上放著幾本數學雜誌和一個遙控器。
電視櫃旁邊立著一個書架，塞得滿滿當當的，全是書。
地上沒有亂扔的襪子，茶几上沒有積灰的杯子。
一個單身漢能把屋子收拾成這樣，不容易。
「老師，你該不會是特意收拾了吧？」
黃建偉換了拖鞋，把車鑰匙扔在鞋柜上：「收拾什麼？我本來就乾淨。」
蘇風沒說話，往廚房那邊看了一眼。
灶台上沒有油漬，碗筷瀝水架上的盤子摞得整整齊齊。
「行吧，算你講究。」
黃建偉指了指走廊盡頭那扇門：「那間是客房，床單被套都是新換的，你先睡個午覺。兩點我叫你。」
「行。」
蘇風背著書包進了客房。
房間不大，一張單人床，一個床頭櫃，一盞檯燈，窗簾是淺灰色的，拉上一半，光線暗下來，正好睡午覺。
蘇風把書包放在床頭柜上，脫了外套，躺下去。
床墊不軟不硬，枕頭高度剛好。
蘇風也不認床，躺幾秒就睡著了。
感覺沒過多久，有人敲門。
「蘇風，一點四十了，起來洗把臉。」
蘇風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愣了兩秒，然後坐起來。
睡得太沉了，腦子還有些昏沉。
他去衛生間洗了把臉，鏡子裡的人臉上還帶著枕頭印。
擰開水龍頭，冷水潑了兩把，整個人清醒了。
黃建偉已經在門口換鞋了：「走吧，下午還有幾道題要講。」
兩個人下樓上車，車子又開回了實驗中學。
階梯教室里人已經到齊了。
蘇風剛走進門，就聽見有人喊他。
「學弟！這邊這邊！」
周婷站起來沖他揮手，她旁邊空著一個位置，桌上還放著一瓶冰紅茶。
他雖然不怎麼看籃球，但還挺喜歡喝冰紅茶的。
蘇風走過去，周婷把冰紅茶往他面前一推：「給你買的，下午困了可以喝。」
「謝謝學姐。」
蘇風也不客氣，擰開蓋子喝了一口，在周婷旁邊坐下來。
王雨晴坐在周婷另一邊，探過頭來沖他笑：「學弟，中午睡得好不好啊？」
「還行。」
「那就好，下午的題比上午難，你可得打起精神。」
趙雪有些腿軟的坐在後排，中午她實在被周婷和王雨晴這兩個放蕩的女人禍害，扣得不輕。
……嗯，扣的是腳底板，笑得她現在腿還軟。
她有點想要加入兩人，卻又不知道怎麼插進去，只能小聲開口：「快上課了。」
蘇風看了一眼教室另一邊。
顧念秋已經坐在她那個位置上了。
還是一個人，旁邊兩個座位空著。
她低著頭，手裡握著筆，在本子上寫著什麼，從頭到尾沒抬過頭。
還真頗有種遺世獨立的感覺。
蘇風收回目光。
下午的課開始了。
黃建偉又放了幾道題，比上午的難，涉及函數和數列的綜合應用，有些要用到高中數學的知識點。
周婷湊過來，小聲問：「學弟，這題你聽得懂嗎？」
「聽得懂。」
「真聽得懂？別害羞，不會就問，學姐再給你講一遍。」
說著周婷就往蘇風這邊挪了挪，挨得近了就不可避免被占了便宜。
對的，他嬌嫩白皙的手臂被周婷的寶寶糧倉給占便宜了。
真是個可惡的女人。
周婷占便宜也不覺的害臊，她拿起筆，在草稿紙上畫了個坐標系，開始一步一步地講。
「你看啊，先把已知條件代入，然後設這個函數……」
她講得很認真，但離得也太近了。
蘇風能聞見她頭髮上的洗髮水味道，好像是水蜜桃味的。
為什麼是水蜜桃味？
可能是水蜜桃汁多解渴吧。
蘇風承認自己有點口乾舌燥了。
那時不時蹭到他的手臂柔軟觸感，溫溫熱熱的。
罪過～罪過～
周婷講了大概五分鐘，講完了，轉頭看他，兩個人的臉離得不到十厘米。
「聽懂了嗎？」
蘇風面不改色：「聽懂了。」
王雨晴在旁邊也湊過來了：「還有第三問呢，第三問更難，我也給你講講。」
她從另一邊靠過來，手裡拿著筆，往草稿紙上寫字的時候，身子往蘇風這邊傾斜，王雨晴沒有周婷的資本，只能用其他觸碰蘇風。
比如不時碰下腿，摸個手啥的。
蘇風低頭看了一眼草稿紙，又看了看王雨晴那一本正經講題的臉。
心裡默默嘆了口氣，唐僧到底是怎麼出女兒國的？
這樣太爽了吧？！
這些題，蘇風其實都已經會了，而且還能給出更簡單的解法。
不過看兩位學姐講得這麼開心，他也不好意思打斷，只能默默配合。
「這一步要用到換元法，把函數整體代換……」王雨晴的筆在紙上沙沙響。
「哦，原來是換元法。」蘇風配合地點點頭。
「對吧！我就說這個思路最簡潔！」
王雨晴講得更起勁了，身子又往這邊靠了靠。
後排幾個男生不時眼睛就往這邊看，都是青春期看個片能硬一晚上的年紀，對漂亮女生不感興趣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可惜，學校只教他們怎麼讀書，沒教過他們怎麼撩妹泡妞。
目前為止，他們跟女生聊天都臉紅。
只能向蘇風那邊投去羨慕的目光。
蘇風坐在兩個女生中間，左邊是周婷的水蜜桃味，右邊是王雨晴不知道什麼味但挺香的味道。
冰紅茶放在桌上，瓶身上掛著水珠。
他拿起瓶子喝了一口，心想這日子過得倒是挺舒服的。
就是太舒服了，舒服得有點罪惡感。
講台上，黃建偉清了清嗓子：「好了，這道題有誰想到了不同的解法？」
沒人舉手。
黃建偉掃了一圈，目光在蘇風身上停了一下。
蘇風正被兩個學姐夾在中間，手裡拿著冰紅茶，一副來度假的樣子。
黃建偉嘴角抽了一下，把目光移開。
怪不得小小年紀能說那一番見解，估計這小子從小到大就沒少被女生環繞！
「那我來講。」他又拿起粉筆，開始在黑板上寫。
課間休息的時候，周婷去上廁所了，王雨晴去找趙雪說話。
蘇風終於能喘口氣。
他靠著椅背，擰開冰紅茶喝了一口。
旁邊張濤湊過來，臉上的表情又羨慕又嫉妒又帶著點幸災樂禍：「學弟，這福氣你頂不頂得住啊？」
蘇風看了他一眼：「你覺得這是福氣？」
沒有十年的壓槍經驗！剛剛那種情況必出糗。
「那當然！」
蘇風搖搖頭把冰紅茶放下，不再說話，只是那眼神好像在說，小兄弟你還小。
……
【快初中了，可以稍微開點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