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課講完，黃建偉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今天就到這裡。明天上午八點繼續，都別遲到。」
蘇風站起來收拾書包，周婷拉住他的袖子。
「學弟，明天早上我給你帶早飯，你想吃什麼？」
「不用了學姐，我自己——」
「別客氣！豆漿油條行不行？還是你想吃包子？」
「……豆漿油條吧。」
「好嘞！」
周婷滿意地點點頭，拎起書包站起來，臨走的時候用手指點了一下蘇風的肩膀，笑得眼睛彎彎的，「明天早點來哦。」
王雨晴在旁邊沖他眨眨眼：「學弟明天見～」
趙雪推了推眼鏡，紅著臉說了句「再見」，跟著兩人走了，從走路姿勢來看，腿已經不軟了。
蘇風把書包背好，往門口走。
走出教室的時候，他往角落裡看了一眼。
顧念秋還坐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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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的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她還低著頭寫東西，好像周圍的動靜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
夕陽的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旁邊的空桌椅上黃澄澄的。
有一種安靜的美感。
……
美好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周天上午上完課，蘇風美美地吃完周婷帶的愛心早餐，豆漿油條加一個茶葉蛋，享受完兩位學姐的貼身服務，下午所有人一起坐班車去看考場。
班車是實驗中學租的一輛大巴，五十多號人坐得滿滿當當。
周婷一上車就占了倒數第二排靠窗的位置，然後沖蘇風招手：「學弟！這邊這邊！」
蘇風走過去，周婷往裡面挪了一個位置，把靠過道的座位讓給他。
王雨晴坐在他們前面一排，轉過身趴在椅背上跟周婷聊天。
趙雪坐在過道另一邊，安安靜靜地戴著耳機聽歌。
張濤和李明遠坐在最後排，兩個人不知道從哪掏出一副撲克牌，拉著旁邊幾個一起打起了牌。
「對三！」
「對二！」
「你他媽對二壓我對三？你會不會打牌？」
「我願意！專打小三專業戶！」
車廂里鬧哄哄的，黃建偉坐在最前面，回頭看了一眼，也懶得管。
到了考點，車停穩，黃建偉站起來拍了拍手：「好了，下去看考場，半個小時之後車上集合。准考證都拿好，別弄丟了。」
所有人魚貫下車。
蘇風沒急著去找教室考場，而是先在校園裡最重要的地方——廁所！
一樓的男廁所，靠操場那個門進去左轉第二間，窗戶能打開，通風最好。
找到廁所，他進去狠狠寵幸了一番。
尿完了，抖了抖，拉上拉鏈，出來洗手。
雖然精準控制尿道，沒讓一滴浪費尿到手上，但還是需要洗手的，洗完了手，蘇風這才慢悠悠地往考場走。
考場在一棟灰色的教學樓里，三樓，走廊里已經有不少人了，有的趴在欄杆上聊天，有的拿著准考證對教室號。
蘇風掏出准考證看了看——第三考場，座位號22。
他沒急著進教室，站在門口掃了一眼裡面的座位排列。
每個考場三十個人，和高考一樣按照七八七八的排法。
按照座位號的排列規則，他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一號靠門第一個，然後按S形往後排。
22號，倒數第二排靠窗的位置。
蘇風算出來自己的座位之後，也懶得再看其他人的了，直接往教室後面走。
倒數第二排，靠窗。
他把准考證往桌上一放，算是占了座。
剛坐下，餘光瞥見後桌有人。
他回頭看了一眼。
顧念秋。
她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正低頭看一本筆記本，手指按在紙面上，嘴唇微微抿著。
今天她穿了一件淡藍色的連衣裙，領口繫著一個小小的蝴蝶結，袖子剛到手腕，露出一截細白的手腕。
頭髮沒扎，披散在肩膀上，發尾微微往裡扣著。
裙擺到膝蓋下面一點，露出一雙小白鞋，鞋面上乾乾淨淨的，一點灰都沒有。
蘇風看了兩秒，心想這也算是做過一次性的同桌，沖她點了點頭。
顧念秋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好像蘇風就是一團空氣。
蘇風聳了聳肩，轉回身去。
還真是只沉浸在自己世界裡的人。
也不知道她跟家裡人是不是也這樣。
看考場其實用不了多久，找到座位確認一下就行。
但現在出去也沒事幹，班車要等所有人都到齊了才走，在校園裡瞎逛也沒什麼意思。
最重要的廁所他已經上過了，其他地方蘇風也不感興趣。
蘇風把胳膊往桌上一疊，腦袋埋進去，閉眼。
沒過一會兒就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
篤。
有什麼東西敲了一下他的腦袋。
媽的，有點痛。
蘇風抬起頭，還有點迷糊，揉了揉眼睛往旁邊看。
沒人。
他轉過頭往後看。
顧念秋正往教室門口走，手裡拿著那個筆記本，步子不快不慢，馬尾辮在背後輕輕晃著。
教室里已經沒人了，走廊里也沒什麼聲音。
這裡除了她，也沒別人會敲他了。
「提醒該走了，也不用下這麼重的手吧？」
蘇風摸了摸後腦勺，站起來，把准考證揣進兜里，跟了上去。
出了教室，顧念秋已經走到樓梯口了。
蘇風快走幾步，跟到她身後。看著她後腦勺上那個藍色的蝴蝶結髮卡，他想起剛才被敲的那一下。
他蘇風從來不是吃虧的主。
伸手，在她頭上輕輕敲了一下。
力道很輕，比剛才她敲他那下輕多了。
顧念秋的腳步停住了。
她轉過身，抬頭看著蘇風。
那雙眼睛不大不小，眼神很平淡，看不出什麼情緒。
有點恐怖了！
她該不會是活了幾千年的ai機器人偽裝的吧？
蘇風把手插回兜里，面不改色：「你敲我一下，我敲你一下，扯平了。」
顧念秋抬頭盯著蘇風看了一會兒，最後語氣毫無波瀾開口道：
「人果然不能多管閒事。」
然後轉回身，繼續往樓下走，沒再多說一個字。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顧念秋說這句話，蘇風突然心裡有點不是滋味，這種感覺就像不小心在天橋不小心踹翻了討飯大爺的鐵碗一樣。
雖然要飯大爺可能年入幾十萬。
「小姑娘家家的年紀輕輕，怎麼就有一種淡淡死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