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監考老師說「開始答題」。
蘇風拿起筆先在答題卡上寫上了個「解」，他翻開卷子，從頭開始看。
第一題，代數綜合。
設實數a， b， c滿足 a+b+c=6， ab+bc+ca=9， abc=t。
他盯著題目看了幾秒，腦子裡已經開始轉了。
a+b+c等於6，ab+bc+ca等於9，三個數對稱的，換元法，設三個數是某個三次方程的根，然後用判別式也就是「韋達定理」去限制t的範圍。
筆尖落在草稿紙上，沙沙沙地寫了幾行式子。
窗外的風聲小了，旁邊人翻卷子的聲音也小了，什麼都聽不見了，只有腦子裡一條一條的思路在往前推。
這種感覺他很熟悉，不是緊張，是舒服。
就像打遊戲的時候連招接上了，一拳一拳全打在點上，腦子比手快，手跟不上腦子的速度。
整個人仿佛進入了另一個空間維度，對周圍感知變淡直至消失。
第一問推出來，第二問順勢就下來了。
兩個數相等，非負，代入條件，解出來t等於4，t等於0。
蘇風把答案謄到答題卡上，工工整整寫了解題步驟，沒有跳步，每一步推導都寫得清楚。
翻頁，第二題。
平面幾何。
銳角三角形ABC，AB不等於AC，AD垂直BC於D，H是垂心。
三角形BHC的外接圓交AB、AC分別於點E、F。
求證EF平行BC。
蘇風在草稿紙上畫了個圖，三角形，垂心，外接圓，交點，連線。
垂心H，AD是高，BHC的外接圓……
他盯著圖看了幾秒，腦子裡跳出來一條輔助線——連BH、CH。
BH是AC邊上的高，CH是AB邊上的高。
三角形BHC的外接圓，圓心在哪？
蘇風的筆在紙上又畫了幾條線。
圓冪定理？四點共圓？
證明平行就是證明同位角相等或者內錯角相等。
他想到了。
連AH延長交外接圓於另一點，用垂心的性質推角度。
筆又開始動，一行一行往下寫。
證明過程推得很快，每一步都有據可查，從已知條件推到結論，乾乾淨淨。
寫完第二題，他把卷子翻到第三頁。
第三題，初等數論加組合。
求所有的正整數n，使得n²+2n-15能被2n+7整除。
蘇風看了一遍題目，在草稿紙上寫了個式子。
n²+2n-15除以2n+7，多項式除法。
他沒急著算，腦子裡先把方向想清楚了。
整除問題，要麼用帶餘除法把次數降下來，要麼配方後用整除的性質推。
他選了帶餘除法。
n²+2n-15除以2n+7，商是多少？餘數是多少？
草稿紙上幾行式子列出來，商是n/2減3/4，但n是整數，不能這麼除。
換個思路。
把n²+2n-15寫成(2n+7)的倍數加一個餘數，餘數必須是0或者能被2n+7整除才行。
蘇風在草稿紙上又寫了幾行。
設n²+2n-15=(2n+7)q+r，其中r的次數小於1，r是常數。
算出來r等於多少，然後r必須被2n+7整除。
因為r是常數，2n+7比r大的時候，整除的條件就限制了n的取值。
蘇風把最後幾步推完，算出來n只有兩個解。
把答案完整謄寫到答題卡上，寫完最後一個句號。
蘇風整個人也從心流狀態退了出來。
他放下筆，抬頭看鐘。
三點二十。
二十分鐘。
蘇風靠在椅背上，呼了口氣。
比一試還快。
雖然題目難了，但題量少了，三道大題反而做得更順。
他把卷子從頭到尾翻了一遍，確認沒有漏題，沒有算錯。
然後把筆帽蓋上，往桌上一放。
離提前交卷交卷還有整整一百分鐘。
蘇風往窗外看了一眼，陽光從樹葉縫裡漏下來，落在窗戶上。
然後他收回目光，拿起一支鉛筆，又從抽屜里抽出一張乾淨的草稿紙。
畫點什麼吧。
蘇風徹底放飛想像力，一個個人物在他腦子飛過。
就決定是你了！
奧特曼大戰美少女戰士！
哪邊贏了都是抗日勝利。
他先畫了個圓，當成奧特曼的腦袋。
然後在腦袋上畫了兩隻橢圓形的眼睛，中間點了個小黑點當眼珠。
接著畫身體，方塊形的，胸口畫了個圓形，準備畫能量指示燈。
……
另一邊。
顧念秋坐在最後一排，正在寫第一題。
她讀完題，腦子裡已經有了思路。換元法，三次方程，判別式。
這道題不算太難，就是計算量大一點。
她拿起筆開始寫。
寫著寫著，她不自覺地抬頭看了一眼前面。
蘇風的筆在草稿紙上飛快地動，沒有停頓，沒有猶豫，一行一行的式子往下推。
「思路這麼暢通清晰嗎？」顧念秋不自覺把目光放到了那隻已經寫出殘影的筆上了。
「這就是男生單身久了的速度嗎？」
很快，她看到了蘇風寫完了第一題，把答案寫到答題卡了。
顧念秋連忙抬頭看了眼時間6分鐘！！！
她還想看看蘇風需要多久才能找到第二題的求證思路。
然而更讓她震驚的事情發生了，蘇風也就停頓了不到半分鐘，那隻筆就又飛快動了起來。
「唰唰唰……」
「變態……」
顧念秋不自覺就從嘴裡吐出這個詞，這個詞以前都是別人私下用來形容她的，現在她用來形容了蘇風。
看著看著，顧念秋突然感覺到一種爽感，這種爽感怎麼說呢？
就像看小說所說的代入感，顧念秋把自己代入蘇風角色享受這暢通無阻的思路，每解答出一道難題快感，這種感覺讓她頭皮都有些發麻，身體像是觸電般舒坦。
好舒服啊……
「顧念秋，不能再看了，再看不能冷靜寫題了。」
學霸的自控力都是變態的，更何況學神。
「現在還九分鐘，看到十分鐘就不看了。」
十分鐘一到，顧念秋強制讓大腦停止酥麻感，深吸呼吸幾口，把目光收回放到題目上。
「冷靜冷靜！」
她低頭開始答題，算到一大半時，當她再抬起頭的時候，蘇風的筆停了。
把筆帽蓋上了。
顧念秋看了一眼時間。
二十分鐘。
她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寫完了？
不可能。
這才二十分鐘，她第一題都沒算完，蘇風三道題全寫完了？
顧念秋盯著蘇風的後背，等他重新拿起筆改什麼。
做完了檢查一下總該有吧？
但蘇風沒拿筆。
他從抽屜里抽出一張新的草稿紙，拿起一支鉛筆，開始在上面畫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