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視頻疊在一起，熱度炸了。
短短一周，蘇風那條採訪視頻的播放量衝到了三千萬，實驗小學拍的紀錄片也破了千萬。
加起來五六千萬的播放量，評論區每天幾千條幾千條地漲，彈幕厚得連人臉都看不清。
這個短視頻還沒爆發的年代，將近半個億的播放量，蘇風可以說是火得一塌糊塗了。
甚至不比一些二三線明星差了。
最先找上門的是娛樂公司。
蘇南軍的手機一天到晚響個不停，全是陌生號碼。
有說自己是某某娛樂公司的經紀人，有說自己是某某傳媒集團的星探，還有的直接開價，簽約費多少萬，包裝出道，保底每年多少部戲。
蘇南軍一開始還客客氣氣地接，後來接煩了，直接把手機調成靜音。
……
「為什麼啊？」
學校付陽語氣里全是不理解，「當明星多好啊！能上電視，有人給你鼓掌，還有人給你送花！」
「太麻煩了。」
「哪麻煩了？」
「你試試一天被人圍二十次，你就知道麻煩了。」
付陽嘿嘿笑了兩聲，沒再問了。
他想起前幾天陪蘇風去小賣部買東西，剛走到校門口就被一群初中女生圍住了，有個女生直接衝上來要抱蘇風，嚇得付陽和牛博兩個人一左一右把蘇風護在中間才擠出去的。
那場面，確實挺嚇人的。
這還只是開始。
一天早上，蘇風背著書包下樓，剛推開單元門，就看見兩個女生蹲在樓道口。
一個染著黃頭髮，一個穿著破洞牛仔褲，看著像高中生的樣子，但臉上的妝化得跟三十歲似的。
黃頭髮那個看見蘇風，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噌地站起來：「蘇風！真的是蘇風！」
破洞牛仔褲那個也站起來，手裡拿著個本子，直接往蘇風懷裡塞：
「蘇風！給我簽個名吧！我從隔壁縣城趕過來的，坐了三個小時的車！」
蘇風愣了一秒。
他看了看周圍，又看了看這兩個女生，扯出一個笑臉：「行，簽哪？」
「簽這裡簽這裡！」破洞牛仔褲把本子翻到第一頁，指著空白的地方，「就寫『祝小雨越來越漂亮』！」
蘇風接過筆，唰唰唰寫完，把本子遞迴去。
黃頭髮也從包里掏出一件白色T恤，往蘇風手裡一塞：
「蘇風蘇風！你在這上面也簽一個！我以後天天穿著它睡覺！」
蘇風看著那件T恤，又看了看她那張畫得跟熊貓似的臉，心裡嘆了口氣，還是簽了。
「簽好了。」他把T恤遞迴去。
黃頭髮的接過T恤，抱在懷裡，臉都紅了：「蘇風你真的好帥啊！比視頻里還帥！我能不能跟你合個影？」
「可以。」蘇風站到她旁邊，對著鏡頭笑了一下。
拍完照，兩個女生還不走，站在那盯著蘇風看，黃頭髮的眼珠子都快粘在他身上了。
「蘇風，你有女朋友嗎？」黃頭髮的突然問。
蘇風搖頭：「沒有。」
「那我能不能做你女朋友？」
黃頭髮的往前邁了一步，眼睛直直地盯著他，
「我從看到你視頻那天就喜歡上你了，每天做夢都夢到你。你就讓我做你女朋友吧，我什麼都可以為你做。」
果然是會蹬鼻子上臉的。
蘇風往後退了一步。
他看著面前這個女生，臉上的笑意還掛著，但眼神已經冷下來了：
「不好意思，我還小，不想談戀愛。」
「沒事啊！」
黃頭髮的又往前走了一步，「我可以等你長大！等幾年都可以！咱們可以先做朋友！」
蘇風深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這種人說理是說不通的，你跟她講道理，她跟你講感情，你跟她講感情，她跟你撒潑。
而且還不能刺激她們，追星的人做出什麼事都不為奇。
三十六計，跑為上計。
「我上學要遲到了。」
蘇風往旁邊繞了一步，「你們也早點回去吧。」
說完他快步走了。
身後那個黃頭髮的還在喊：「蘇風！我還會再來的！」
蘇風沒回頭，腳步更快了。
這只是個開始。
接下來的日子，實驗小學的門口開始出現各種各樣的人。
有拿著手機的，有背著相機的，有穿著校服的初中生高中生。
甚至還有帶著鴨舌帽，穿粉紅衣服絡腮鬍的圓臉胖子。
這些人有的人蹲在校門口，趴在圍牆上，有的乾脆翻牆進去了。
學校保衛處的大爺原本每天的工作就是在門口坐著喝茶看報紙，頂多放學的時候維持一下秩序。
現在好了，一天到晚跟打仗似的。
「哎哎哎！幹什麼的！翻牆！你給我下來！」
大爺舉著掃帚追出去，那個翻牆的女生已經跳下去了，撒腿就跑，大爺追了幾步追不上，扶著牆喘了半天氣，回來給周樹德打電話。
周樹德沒辦法，臨時又招了四個保安，五個保安輪班守著，學校才勉強守住。
可是學校防住了，還有家裡。
一天蘇風晚上洗完澡，把衣服晾在陽台上。
第二天早上，他推開陽台門，晾衣架上空了。
內褲、短袖、校服外套，全沒了。
蘇風站在陽台上愣了兩秒，轉身去敲爸媽的房門。
蘇南軍披著外套出來，聽兒子說完，眉頭皺起來。
他走到陽台上看了看，又探頭往樓下瞅了一眼。
樓下的晾衣架上倒是掛著幾件衣服，但沒有蘇風的。
「報警。」蘇南軍說。
李秀蘭也起來了，站在旁邊，臉上的表情又生氣又擔心。
隔壁就是縣警察局局長馮建國，他也過問了，民警來得很快，且無比重視。
直接就調了監控，監控室不大，屏幕牆上密密麻麻幾十個小畫面，保安把監控調出快進著放。
畫面里，凌晨三點四十分，一個黑影從小區側門溜進來。
看身形是個女人，穿著深色衣服，戴著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
她走到蘇風家樓下，抬頭看了看二樓的陽台，然後順著牆邊的排水管，手腳並用地爬了上去。
動作不算利索，還差點摔了下來。
不用說就是她偷的了。
當天下午，人找到了。
蘇南軍和李秀蘭兩人去派出所。
公安局的辦公室里，一個年輕女人坐在椅子上，低著頭，兩隻手放在膝蓋上，手指頭絞在一起。
她穿著很普通的白T恤和牛仔褲，頭髮有點亂，眼鏡片後面的眼睛紅紅的。
馮建國把蘇南軍拉到一邊，簡單說了情況。
這女的叫王芳，二十五歲，省內一所普通二本畢業的。
畢業之後沒找工作，在家考公務員，考了三年沒考上。
今年是第四年。
她一個人租房子住，不怎麼出門，也不跟人打交道，每天的日常就是看書、刷題、叫外賣。
她從第一條採訪視頻就開始關注蘇風，她還建了蘇風的粉絲群，天天在群里發蘇風的截圖，發自己寫的「給蘇風的詩」。
前幾天，她在群里說要去陽光花園「蹲點」。
馮建國說完，看了蘇南軍一眼：
「偷走的衣服都在她家裡找到了，用了一件，其他的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枕頭邊上。」
「這也判不了多久，頂格處理就是十五天。」
「以後還是得注意防範。」
蘇南軍聽完，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憤怒還是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