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兩人回到家，李秀蘭在客廳里來回走了兩圈，臉上的表情又氣又怕：
「這也太嚇人了！這些人腦子裡在想什麼啊！」
蘇南軍坐在沙發上，皺著眉頭想了半天，忽然開口：「搬家吧。」
李秀蘭停下腳步，看著他。
蘇南軍說：「我的調令五月中旬就下來了，小風反正也快畢業了，乾脆提前搬過去。
省城那邊的房子已經裝修好了，安保也比這邊強，門禁刷卡才能進，外人進不去。」
李秀蘭想了想，點頭：
「行。小風現在在這邊確實不安全，今天偷內褲，明天誰知道還能幹出什麼事。」
蘇風舉雙手贊成：
「我明天去學校跟周校長說一下，反正合同也簽了，提前休學，等拍畢業照那天再回來就行。」
事情就這麼定了。
第二天蘇風去學校，跟周樹德說了休學的事。
周樹德聽完，沉默了一會兒，拍了拍蘇風的肩膀：
「行吧。你這孩子跟別的孩子不一樣，休不休學對你來說也沒什麼區別。不過畢業照那天必須回來，少了我可不同意。」
「行。」蘇風點頭。
……
凌晨五點，天還沒亮透。
蘇風站在客廳里，看著搬家公司的人把沙發抬出去。
「小風，你房間的東西都收拾好了沒？」
「收拾好了。」
蘇風走到陽台上，往下看了一眼。
樓下停著一輛藍色的大貨車，車廂已經裝了一半。
幾個工人正抬著餐桌從單元門裡出來。
天邊剛泛了一點魚肚白，小區里安安靜靜的，路燈還亮著。
這個點大多數人都在睡覺，應該不會有人注意到他們在搬家。
「都收拾完了？」蘇南軍問道。
「完了。」
「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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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風背著書包下樓。
樓梯間裡迴蕩著搬家工人的腳步聲和他爸跟工人說話的聲音。
他走到二樓拐角的時候，從樓道的窗戶往外看了一眼。
然後他停住了。
單元門門口，站著幾個人。
馮安然站在最前面，沈琳孫曉曉站在她旁邊，牛博站在她們身後，付陽在牛博旁邊，縮著脖子。
蘇風愣了一秒，然後加快腳步往下走。
推開單元門，冷風撲面而來。
五月的凌晨還有點涼，呼出去的氣都是白的。
「你們怎麼來了？」
馮安然理所當然道：「來送你啊。」
「我不是說了不要來送嗎？」
「你說你的，我們來我們的。」
付陽吸了吸鼻子，笑嘻嘻地湊上來，「老大，你這就不夠意思了，搬家都不告訴我們具體時間，還得我們自己打聽。」
牛博在旁邊點頭：「老大，我們來送送你。」
蘇風看著他們，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馮安然穿得不多，校服外套裡面只有一件短袖，鼻子凍得有點紅。
「你們幾點到的？」
「四點半。」沈琳說。
「四點半？」蘇風皺眉，「在這站了半個小時？」
「也沒站多久。」
「我拍畢業照就回來，又不是不回來了。」蘇風有些無奈道。
「那不一樣。」馮安然搖頭，蘇風還想說什麼，馮安然忽然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抱住了他。
蘇風愣住了。
馮安然把臉埋在他肩膀上，聲音低落：「蘇風，你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不許熬夜。」
她頓了一下，聲音更小了：「記得想我。」
蘇風抬手拍了拍她的後背：「知道了。」
馮安然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眼睛不知覺有點紅了。
沈琳走上前，看著蘇風，沉默了一秒，最終也鼓起勇氣和蘇風輕輕抱了一下。
「保重。」
「保重。」
付陽衝過來，一把抱住蘇風，差點把他撞倒：「老大！我會想你的！」
蘇風被勒得非常不舒服：「行了行了。」
付陽鬆開手：「老大，在省城要好好的，我初中也要去。」
「一定。」
牛博最後一個走上來。
他站在蘇風面前，嘴巴張了好幾下，什麼都沒說出來。
最後他彎下腰，給蘇風鞠了一躬。
「老大，謝謝你。」
蘇風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搞得跟生離死別似的。」
孫曉曉站在旁邊，她走上前，看著蘇風，咬了咬嘴唇。
「蘇風，以後……還能見到你嗎？」
「畢業照那天就見到了。」蘇風說。
孫曉曉點了點頭，退回去了。
蘇南軍從樓道里走出來，看見這群孩子，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你們這些小傢伙，這麼早就來了？」
「叔叔好。」幾個人稀稀拉拉地打招呼。
「謝謝你們來送小風，叔叔請你們吃個早餐。」
「不用叔叔。」
「聽話拿著！」
蘇南軍硬塞一百塊給他們吃早餐這才滿意點頭。
然後他走過去打開車門，回頭對蘇風說：
「小風，該走了，不然天亮人就多了。」
蘇風點了點頭，轉身看著他們。
「行了，都回去吧。」蘇風沖他們揮了揮手，「畢業照那天我就回來了，到時候請你們吃飯。」
「一言為定！」付陽喊了一聲。
蘇風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剛要上車，馮安然又喊了一聲：「蘇風！」
他回過頭。
馮安然看著他，深吸了一口氣：「路上小心。」
蘇風點了下頭，坐進車裡，關上車門。
蘇南軍發動車子，跟上前面的搬家貨車，慢慢開出小區門口。
蘇風回頭看見，馮安然沈琳孫曉曉付陽牛博五個人站的整整齊齊，向他揮手告別。
蘇風心裡突然空落落，有一種他的童年又要結束了的感覺。
就在這時，蘇南軍打開了車載音樂，伴隨《你從未離去》著悅耳動聽的前奏結束前奏，歌聲也隨之響起了起來。
「浩瀚星空里」
「只剩你的背影」
「銀河已凝結成冰」
「記憶滑過淚滴」
「想像能回到過去」
「終會存在我心底」
「雖然逃避」
「她消失在夢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