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風走到門口，看了顧念秋一眼。
「走吧，黃老師找我們。」
說完，顧念秋轉身走在前面。
蘇風跟在她身後，兩個人一前一後穿過走廊。
顧念秋走路不快不慢，步子很輕，馬尾在背後輕輕晃著。
蘇風走在她後面半步的位置，也沒說話。
他在想黃建偉找他什麼事。
老黃這人平時沒什麼大事不會專門叫人來找他，估計又是什麼比賽或者培訓的事。
兩個人走到行政樓三樓，顧念秋在一間辦公室門口停下來，抬手敲了敲門。
「進來。」裡面傳來黃建偉的聲音。
顧念秋推開門走進去，蘇風跟在後面。
辦公室里不止黃建偉一個人。
還有一個中年男人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四十來歲，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夾克，整個人看著就很嚴肅。
「來了？」黃建偉看見他們兩個，招了招手，「坐。」
蘇風和顧念秋在旁邊的沙發上坐下來。
黃建偉把手裡的一份文件放下，推了推眼鏡，看著他們兩個，開門見山地說：
「叫你們來，是有個好事。」
蘇風靠在沙發上，等著他往下說。
「省教育廳剛下了個文件。」
黃建偉拿起桌上那張紙，晃了晃，「今年高中數學競賽，省里給了十個推薦名額，允許初中生提前參加。」
他頓了頓，看著蘇風和顧念秋的表情：「全省十個名額，咱們學校分到了兩個。」
蘇風聽到這裡，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讓你和顧念秋去。」
黃建偉把文件放回桌上，兩隻手交叉放在膝蓋上，「但校領導說了，還是得考一下。」
「畢竟全省才十個名額，咱們學校占了兩個，多少雙眼睛盯著呢。要是不考就直接定人，別的學生和家長會有意見。」
蘇風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所以我和高中數競的鄭明老師一起出了一張卷子。」
黃建偉轉頭看了一眼旁邊那個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高中競賽的基礎題，不算太難，但也不簡單。」
那個叫鄭明的老師微微點了點頭，目光在蘇風和顧念秋身上掃了一遍，臉上沒什麼表情。
「現在就準備開考了。」
黃建偉站起來，走到蘇風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寫，別放水。」
蘇風抬起頭看著他：「老黃，我撒尿你也管？」
「誰管你撒尿。」
黃建偉被他這句話逗笑了，但很快又板起臉，
「我是叫你考試好好考。保持正確率的同時寫快點，寫完了直接交卷。」
他往門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壓低聲音說：「等下校領導也會過來看，你讓他們心服口服。」
蘇風站起來，把校服拉鏈往上拉了拉：「那我儘量吧。」
「不是儘量，是一定。」
黃建偉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面的眼睛盯著蘇風，
「你小子平時在班上懶洋洋的我不管，但這次不一樣。這次你要是考砸了，我這個推薦人的臉往哪擱？」
蘇風看著黃建偉那副認真的樣子，笑了一下：「行，一定。」
黃建偉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轉頭看向顧念秋：「念秋，你也是，好好發揮。」
顧念秋站起來，點了點頭，沒說多餘的話。
「好了，那你們先去奧數教室吧。」
黃建偉擺了擺手，「等下大家都會去。」
蘇風和顧念秋走出辦公室。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兩個人的腳步聲。
顧念秋走在他旁邊，低著頭看著腳下的地磚，像是在想什麼。
走了大概半分鐘，顧念秋忽然開口了。
「你學到哪裡了？」
蘇風偏過頭看了她一眼：「什麼學到哪裡？」
「數學。」顧念秋說，「我已經把高數看的差不多了。」
蘇風心想，高數啊，那確實挺快的。
初二就看高數，放在哪裡都是天才中的天才了。
不過對他來說，高數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了。
「我也在看高數。」蘇風說。
他心想，只不過已經看了幾年了。
市面上好的數學書基本上都看完了，最近已經開始翻數學文獻了。
數學這門學科，你要是學得懂的話，還是挺有意思的。
很多東西，你都能用數學解釋。
顧念秋聽了他的話，腳步頓了一下，然後很快又恢復了正常的速度。
她沒再問了。
兩個人又恢復了安靜，一前一後地往奧數教室走。
奧數教室是一間挺大的階梯教室，平時奧數班上課就在這。
蘇風推開門走進去的時候，教室里已經坐了二十多個人了。
都是奧數班的熟面孔，有些是原來就跟著黃建偉學的，有些是這學期新加入的。
二十多個人稀稀拉拉地坐在前排，有的在翻筆記本，有的在小聲聊天，還有幾個男生湊在一起討論什麼。
但看到蘇風和顧念秋兩人同時進來。
教室里原本嗡嗡嗡的說話聲，瞬間安靜了。
蘇風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來，顧念秋依舊坐在她的專屬位置第一排正中間。
坐下來之後，蘇風往椅背上一靠，掏出手機翻了翻。
等兩人坐下後，教室又討論了起來，其中也有消息靈通的人。
慢慢的整個教室里的人都知道今天考的是高中競賽基礎題了。
有人興奮，有人緊張，有人一臉無所謂。
興奮的是那些平時就學得比較超前的，覺得這是個展示自己的機會。
緊張的是那些剛接觸高中內容的，怕自己考得太難看。
無所謂的是那些本來就知道自己沒戲的，反正兩個名額肯定是蘇風和顧念秋的，他們就是來陪跑的。
不過就算知道是陪跑，也沒人走。
因為萬一呢？
萬一自己超常發揮了呢？
雖然這個「萬一」的概率大概跟中彩票差不多，但人嘛，總是會抱著僥倖心理的。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教室里的人越來越多了。
不只是奧數班的人，還有一些平時不在奧數班、但數學學得不錯的學生也來了。
走廊里陸陸續續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不斷有人推門進來。
有人在門口探頭看了一眼，看見裡面坐了這麼多人，臉上的表情就有點緊張。
也有人大大咧咧地走進來，找個位置坐下，還跟旁邊的同學打招呼。
原本只有二十幾個人的教室，慢慢地坐到了四五十個，然後是七八十個，最後超過了一百個。
一百五十個位置階梯教室的最後只剩下不到二十個位置是空的。
蘇風靠在椅背上，看著前面烏壓壓的人頭，心想這陣勢還真不小。
就在這時，教室的前門被推開了。
幾個人走了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校長趙永祥，穿著白襯衫，挺著肚子，臉上掛著笑。
他身後跟著教導主任，一個瘦高個的中年男人，戴著黑框眼鏡，表情很嚴肅。
再後面是黃建偉和鄭明，兩個人手裡各拿著一沓卷子。
最後面還跟著幾個老師，有男有女，都是學校數學組的。
教室里瞬間安靜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