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風是真沒把這事放心上。
一個遊戲社而已,加不加的,能影響他打遊戲嗎?
「走了走了,回教室。」
蘇風拍了拍熊子涵的肩膀,轉身往教學樓走。
馬浩然跟在他後面,潘軒不緊不慢地走在最後。
熊子涵看著蘇風的背影,又扭頭看了一眼公告欄上遊戲社的名單,好奇問道。
「風哥!你真的一點都不生氣?」
「生氣。」
蘇風頭也不回,「氣死我了,氣得我中午得多吃兩碗飯。」
熊子涵:「……」
這叫生氣?
他怎麼聽著像是找了個理由加餐呢。
四個人回到教室的時候,下午第一節課的預備鈴剛好響了。
蘇風坐到座位上,把下節課的課本從抽屜里掏出來,往桌上一攤,然後往椅背上一靠,開始轉筆。
旁邊的潘軒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蘇風注意到了,偏過頭:「怎麼了?」
「……沒什麼。」
潘軒把臉轉回去,又恢復了那副高冷boy的樣子,但他心裡也在琢磨這事兒。
遊戲社那個瘦高個社長,他昨天見過。
那人對蘇風的態度確實不太對勁。
但蘇風自己都不在意,他也不好再說什麼。
下午最後一節課是自習。
教室里的人一個接一個地走了,有社團的去參加社團活動,沒社團的三三兩兩約著去操場溜達,或者在校園裡閒逛。
熊子涵走的時候還拍了拍蘇風的桌子:「風哥,我們走了啊。」
蘇風頭也沒抬,手裡的筆在草稿紙上劃拉著什麼,嘴裡嗯了一聲。
馬浩然跟在他後面,小聲說了句「風哥再見」。
潘軒走在最後,一如既往地沒說話,只是看了蘇風一眼,然後跟著出了教室。
教室里漸漸空了。
從五十多個人變成三十多個,二十多個,十來個,最後只剩下蘇風一個人。
安靜下來了。
走廊里偶爾傳來腳步聲,遠處操場上有人在喊什麼,聲音被風吹散了,聽不清楚。
蘇風坐在捲簾大將的位置上,面前攤著一本書。
不是課本,是一本從市圖書館借的《概率論與數理統計》。
他已經看了快一半了。
這段時間他一直在自學AI相關的東西。
高數方面,線性代數裡的矩陣、向量,微積分里的梯度下降、反向傳播優化,他都啃完了。
現在看概率論,主要是為了搞懂損失函數那一套東西。
說實話,光靠他一個人,想寫個後世那種大模型智能體出來,那是扯淡。
那種東西需要海量的數據訓練,需要成百上千台伺服器沒日沒夜地跑,不是一個人一台電腦能幹的事。
但寫一個小型的通用模擬器,還是可以試試的。
蘇風翻到損失函數那一章,眼睛盯著書頁上的公式,手裡的筆在草稿紙上跟著推導。
他看得入神了。
周圍的什麼聲音都聽不見了,腦子裡全是概率密度函數和期望損失的計算公式。
一行一行的推導在腦子裡鋪開,像一條路,從已知的地方往未知的地方延伸。
草稿紙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式子,有些是書上的推導過程,有些是他自己想到的變體,還有一些是他隨手畫的示意圖。
他把書翻到下一頁,正準備接著往下看。
手機響了。
嗡嗡嗡的震動聲在空曠的教室里格外刺耳,把蘇風從數學世界裡硬生生拽了出來。
蘇風皺了皺眉,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賈多莉亞。
他愣了一下。
賈多莉亞平時在班上沒少往他跟前湊,但從來沒給他打過電話。
有什麼事都是當面說,實在不行也是發消息。
打電話,這還是頭一回。
蘇風按了接聽鍵,把手機放到耳邊。
還沒來得及說話,電話那頭就炸了。
「蘇風!打起來了!遊戲社打起來了!」
賈多莉亞的聲音又急又快,帶著明顯的慌張,聲音都在抖,「遊戲社打起來了!」
蘇風握著筆的手頓了一下。
「什麼打起來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手裡的筆已經放下了。
「熊子涵!還有潘軒!還有馬浩然!」賈多莉亞一口氣報了三個名字,喘得厲害,「他們跟遊戲社的人打起來了!」
蘇風站了起來。
「怎麼回事?」
「那個社長!就是那個瘦高個的學長!」
賈多莉亞語速飛快,
「他在社團里說你壞話,什麼走後門靠關係才拿的省一,什麼初一的小屁孩憑什麼這麼狂。他說的時候正好被潘軒聽見了,潘軒和熊子涵就上去跟他理論。然後……然後就打起來了!」
蘇風已經走到教室後門口了。
他拉開門,走廊里空蕩蕩的。
「他們人很多嗎?」
「多!我在縫隙里看起碼有二十多個人!」
賈多莉亞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全是高年級的!他們把門鎖上了!裡面打起來了!我只聽見聲音進不去!」
蘇風的腳步一點都沒慢,反而越來越快。
他穿過走廊,三步並作兩步下樓梯,鞋底踩在台階上發出急促的噠噠聲。
「你打電話給老師了嗎?」蘇風問。
「沒有。我是出來上廁所走錯路了聽到的……我先給你打的。」
賈多莉亞吸了一下鼻子,「我現在就打給老師!」
「先別打。」
蘇風話讓電話那頭的賈多莉亞愣了一下。
「等我打完再叫。」
「可是他們那多人多個人啊!」賈多莉亞急了,蘇風雖然能打,但那也不可能打那麼多人啊:
「你一個人……」
「先別打。」
蘇風又說了一遍,然後掛了電話。
他已經跑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