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太謝謝你了。」蘇風先開了口，「要是沒你幫忙，我今天得累死。」
「沒事。」沈琳說。
蘇風走著走著，發現沈琳老是側過頭看他。
準確地說，是看他的嘴。
一開始蘇風沒在意，但走了大概一兩分鐘，沈琳的目光又瞟過來了。
蘇風抬手摸了摸嘴巴，沒摸到什麼髒東西。
「怎麼了？我嘴上有東西嗎？」
「不是。」沈琳把目光移開了。
「那你幹嘛一直看？」
沈琳沉默了兩秒。
路燈的光照在她臉上，漂亮的臉上沒什麼表情。
「我……」
沈琳開了個頭，又停住了。
她在想那天的事。
那天蘇風把電競社經紀人的牌子給馮安然，她也看到了馮安然跳起來親蘇風的那一幕。
每天回家蘇風和馮安然告別之後，沈琳都會跑到頂樓看著兩人消失在小區門口。
那天她也是和往常一樣來到頂樓，
然後就蘇風停下來，從口袋裡掏出個什麼東西遞給她，馮安然低頭看了幾秒，然後整個人就撲上去了。
隔得太遠，沈琳沒看清具體碰到了哪裡。
但那個姿勢那個距離，八九不離十了。
當時她心裡是什麼感覺？
沈琳自己也說不清楚，有點悶，有點難受……
那幾天馮安然說話，總是說到一半會忽然停下來發呆，有時候看著手機就會莫名其妙地笑。
這種變化，沈琳看在眼裡，心裡大概有數了。
那天肯定是發生了什麼。
很可能是親到了。
所以今天走在蘇風旁邊，她才會忍不住看他的嘴。
她也想親。
這個念頭在沈琳腦子裡轉了不是一天兩天了。
她和馮安然一樣喜歡蘇風。
這件事她無比確定。
馮安然的喜歡，只要不是個傻子都能看出來。
馮安然看蘇風的眼神，跟蘇風說話的語氣，提到蘇風時臉上的表情，全都寫在臉上，藏都藏不住。
但沈琳的喜歡是藏起來的。
她不會像馮安然那樣蹦蹦跳跳地往蘇風身上撲，也不會嘰嘰喳喳地圍著他說話。
她只會安安靜靜地站在旁邊，在蘇風需要幫忙的時候第一個站出來。
就像今天來幫忙收銀，就像之前在電競社測試的時候幫忙維持秩序，就像每次蘇風有事她都在。
她是馮安然的好朋友。
所以她不能表現出來。
可是有時候還是會忍不住。
忍不住想和蘇風多說兩句話，忍不住在他身邊多站一會兒，忍不住偷偷看他一眼。
有時候沈琳覺得自己就像電視劇里那些壞女人一樣。
明知道好朋友喜歡的人，自己還喜歡，還藏著掖著不讓人知道，然後偷偷靠近。
離蘇風越近，她就離小時候嚮往的那種敢愛敢恨的女俠越遠。
可是喜歡這種事，根本藏不住。
就像懷孕一樣，時間久了，肚子總會大起來的。
現在還小，還能忍住。
可是等慢慢長大了，這些壓在心底的東西只會越來越沉，越來越藏不住，到最後肯定會一發不可收拾。
沈琳不是沒想過怎麼辦。
但她找不到更好的辦法。
總不能跟馮安然說「我也喜歡蘇風」吧？
那樣三個人之間的關係就全完了。
也不能離蘇風遠遠的，她做不到。
所以就只能這樣了。
此刻蘇風走在她旁邊，問她為什麼一直看他的嘴。
沈琳看著蘇風的嘴唇，路燈下他的嘴唇輪廓分明，微微抿著。
她很想說「我想親」。
但她不敢。
可這會兒她居然不敢說三個字。
敢愛敢恨的女俠？
沈琳心裡自嘲地笑了一下。
目光從蘇風嘴上移開，沈琳抬起頭看著他，臉上恢復了平時的表情。
「就跟你不時偷瞄我的胸一樣的原因。」
說完她還故意挺了挺胸。
蘇風正在走路，聽到這句話腳步猛地一頓。
臥槽！被發現了？
蘇風確實有時候看向沈琳時，會下意識往沈琳胸口瞟。
眼睛有自己的想法，根本控制不住。
沈琳最近個子長高的速度已經慢下來了，以後大概會停在一米八到一米八五。
但是胸前發育得卻越來越好。
按理說高個子的女生胸不會太大，但沈琳好像是個例外。
以蘇風閱片……呸，以蘇風兩世為人的閱歷，沈琳以後很有可能會往D以上走。
不過蘇風是誰啊，反應那不是一般的快。
他嘆了口氣，臉上的表情變得特別正經：「唉，其實我在想，長太大了，練散打應該很不方便吧？」
沈琳看著蘇風那副一本正經的樣子，也不拆穿他，順著他的話說下去。
「是啊，很不方便的。一跳一跳的，跟兩隻大兔子一樣。」
她頓了頓，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我原本想以後去做縮胸手術的。」
蘇風愣了一下，沒想到沈琳會說這個，轉過頭看著她。
「但想想還是算了。」沈琳說。
「為什麼算了？」
沈琳停下了腳步。
「我到家了。」
蘇風抬頭一看，三豐武館的招牌就在前面，門口那盞燈亮著，照得門前的台階一片昏黃。
沈琳說完這句話，轉身就往武館大門走。
她走路的步子很快，馬尾在腦後一甩一甩的。
蘇風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後面。
沈琳走進三豐武館，樓下訓練大廳的燈已經關了，只有走廊里還亮著一盞小燈。
她爸大概已經回房間了。
她換了鞋，走上二樓，推開廁所的門，擰開水龍頭。
涼水嘩嘩地流出來，她彎下腰捧了一把水潑在臉上，又潑了一把。
然後兩隻手撐著洗手台，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
鏡子裡的女生臉上掛著水珠，順著下巴往下滴，滴在洗手台上啪嗒啪嗒地響。
目光往下移，落在自己的胸口。
小半個頭大的胸。
沈琳看了幾秒，喃喃地說了一句話。
「還能是為什麼呢？」
某人喜歡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