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蘇風是被廚房裡飄來的香味弄醒的。
他翻了個身，鼻子動了動，是煎蛋的味道，還有豆漿機嗡嗡嗡的聲音。
眯著眼睛摸到手機看了一眼，才七點十分。
昨天晚上寫代碼寫到十一點多，躺床上感覺閉眼才過了不到兩分半就睡著了。
蘇風在床上掙扎了兩分鐘，最後還是爬起來了。
洗漱完走到客廳，喝了杯溫水，他媽在廚房裡忙活，嘴上還哼著歌。
蘇風靠在廚房門框上，打了個哈欠。
「媽，你今天怎麼這麼高興？」
雖然知道是昨天的營收估計很好，蘇風還問了一嘴，這樣再多高興一下。
快樂有時候是分享出來了的。
李秀蘭回過頭來，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手裡還拿著鍋鏟，鏟子底下壓著兩個金黃的煎蛋：
「小風你起來了！正好正好，快來吃早飯！」
蘇風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夾了個煎蛋塞嘴裡。
李秀蘭把豆漿端過來，坐在他對面，眼睛亮晶晶的。
「小風，你猜咱們昨天營業額多少？」
蘇風嚼著煎蛋看了他媽一眼，想了想：「四五萬？」
「八萬！」
李秀蘭伸出手比了個八在蘇風面前晃了晃，臉上的表情跟中了彩票似的，「八萬塊！一天！」
「這麼多？」
「就這麼多！」
李秀蘭高興得繼續說，
「媽昨天回去路上跟你王姨算了筆帳。
八萬塊錢的營業額，可是毛利加上打折加上房租水電人工進貨成本，算下來昨天的利潤是差不多有百分之十吧。」
「頭一天生意最好，以後穩定下來應該沒那麼高了，不過你王姨說按她開超市的經驗，平常一天兩三萬應該有的。周末節假日會高一些，一個月下來……」
蘇風咬著煎蛋聽著。
心裡覺得還不錯。
頭一天開業打折加各種成本，能有百分之十的淨利潤已經算好了。
等以後生意穩定下來，利潤率還能再往上提。
一個月下來，她媽和王姨分分，到手也不少，沒準比他爸媽兩個人的一年工資加起來都高。
「媽現在覺得啊，這生意還真能搞。」
李秀蘭說著說著又笑了，拿起筷子給蘇風又夾了個煎蛋，「來來來，多吃點，今天還得忙一天呢。」
蘇風看著碗裡兩個煎蛋，沒說話，默默吃了。
吃完飯蘇風換了身衣服，拿上手機剛要出門，手機響了。
沈琳發來的消息，就兩個字：「到了。」
蘇風推開門走出去，沈琳已經站在走廊里了。
穿著件黑色的衛衣，牛仔褲，頭髮扎了個高馬尾，整個人乾淨利落。
看見蘇風出來，她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
「吃早飯了嗎？」蘇風問。
「吃了。」
「那走吧。」
兩個人下了樓，出了小區，來到零食店，沈琳走進收銀台後面，麻利的拿起條紅圍裙套上了。
蘇風也套上了自己的圍裙。
另外兩個收銀員也到了。
兩個女生，初中畢業就不讀了，從小縣城來省城打工，是王雨梅招來的。
一個叫王曉婷，一個叫李娟，個子都不高，看起來應該蠻面善的。
蘇風昨天跟她們一起收了一天銀，兩個人幹活都挺麻利。
王雨梅招人的時候還特意跟李秀蘭說過，這兩個丫頭雖然讀書不行，但人老實本分，不是什麼混社會的，就是單純不想讀了想早點出來掙錢。
這個年頭不上高中很正常，不是誰家的孩子都想考大學。
有的人坐在教室里就渾身難受，寧可早點出來干點實在的。
昨天這兩個女生還時不時偷看蘇風，收銀的時候眼神老往他這邊瞟，說話聲音也比平時細了不少。
蘇風又不是傻子，一看就知道這倆姑娘對他有點意思。
但今天沈琳往蘇風旁邊一站，情況就不一樣了。
王曉婷和李娟看了沈琳一眼，又互相看了一眼，然後各自低下頭開始整理收銀台，眼珠子都不敢往蘇風那邊轉了。
沈琳個子比她們高了大半個頭，往那兒一站氣場就不一樣。
長得又好看，眉眼之間還帶著點冷淡，不說話的時候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氣息。
兩個小姑娘心裡那點小九九，被沈琳這股氣場壓得一點都不敢往外冒。
八點一開門，顧客嘩啦啦地往裡進。
今天的人比昨天更多了一點，三個收銀台前面都排著隊。
蘇風和沈琳並肩站在中間兩個收銀台後面，掃碼收錢找零。
有了沈琳在旁邊，蘇風確實輕鬆了不少。
沈琳收銀的速度很快，一學就會，掃碼槍在她手裡嘀嘀嘀地響，手指頭在鍵盤上敲得飛快。
而且她話少，該問會員問會員，該報價報價，一個字都不多說，效率反而比蘇風還高一點。
一整天忙下來，蘇風雖然還是挺累的，但比昨天好多了。
起碼中間還能抽空去後面坐一會兒喝口水。
晚上八點多，店裡的人漸漸少了。
李秀蘭在倉庫里盤點今天的貨，兩個女生在打掃衛生。
蘇風把圍裙脫了，掛在收銀台後面的掛鉤上，活動了一下肩膀。
「沈琳，走了。」
沈琳也把圍裙脫了，跟李秀蘭打了個招呼，跟著蘇風一起出了店門。
兩個人沿著馬路往回走。
晚上的風比白天涼了不少，吹在臉上帶著點寒意。
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一高一矮，並排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