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車開進了譚鷹中學的校門。
譚鷹中學的校園比他們學校要小一些，但綠化做得很好，路兩邊種著整整齊齊的冬青樹。
草坪上還立著幾塊巨石，上面刻著「厚德載物」「自強不息」之類的字。
車在一棟灰色的綜合樓前面停下了。
「到了，都下車吧。」王建國站起來，拍了拍手。
幾個人拿著行李下了車，站在綜合樓前面的廣場上。
廣場上已經有不少人了。
全國三十多個省的代表隊，穿著各種顏色的校服和隊服，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
有的在拍照，有的在聊天，有的在搬行李，場面又熱鬧又嘈雜。
蘇風站在廣場上，看著周圍的人群，心裡大概估算了一下。
哪怕每個省六個人參賽，三十多個省就是兩百來號人，再加上帶隊老師、工作人員、志願者，廣場上少說也有三四百人。
更何況有些省不止六個人參賽，人還在不斷往裡進。
「隊長，你看那邊！」陳浩拉著蘇風的袖子，指著廣場入口的方向。
入口處停著一輛黑色的商務車，車門打開，下來幾個穿著正裝的中年男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裝，胸前的口袋裡別著一支鋼筆，走路的時候腰板挺得筆直，一看就是常年站在講台上的那種人。
「那是誰啊？」陳浩小聲問。
「中國數學奧林匹克委員會的主席，周鴻禕院士。」
王建國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他們旁邊，聲音裡帶著一絲敬意，「清華大學的教授，國內數學界的泰斗。」
周鴻禕走進廣場的時候，好幾個帶隊老師都迎上去了，握手、寒暄、問好。
周院士一一點頭回禮，臉上的笑容很溫和，但渾身散發出來的氣場讓周圍的人都自動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他後面那個是誰？」陳浩又指著另一個中年男人。
「那是組委會的秘書長，北大數學科學學院的副院長，李明遠教授。」王建國說。
「再後面那個呢？」
「清華招生辦的主任，張國慶。」
「再後面那個？」
「北大招生辦的副主任，趙敏。」
王建國說完，忽然笑了一下，「這兩所學校的招生老師，每年CMO都會來。不光是清北，其他幾所頂尖高校也都有招生老師過來。」
蘇風往廣場四周掃了一圈。
果然，在廣場邊上搭了一排藍色的遮陽棚，每個棚子前面都立著一塊牌子——「清華大學招生諮詢處」、「北京大學招生諮詢處」、「復旦大學招生諮詢處」、「浙江大學招生諮詢處」、「中國科學技術大學招生諮詢處」……
好傢夥，名校大聚會。
各個學校的招生老師坐在棚子裡，有的在整理資料，有的在跟帶隊老師聊天，有的在打量廣場上這些學生。
那眼神蘇風很熟悉，他公司去大學招聘實習生的時候也是這種眼神——挑苗子。
「每年CMO前六十名能進國家集訓隊，進了集訓隊就基本等於保送清北了。」
「後六十名就算不能保送前輩，但其他學校還是會搶著要的。」
王建國在旁邊說，「所以招生老師每年都會提前來，物色好苗子。」
他說完，看了蘇風一眼。
那個眼神的意思很明確，你就是好苗子。
蘇風目光掃過那些遮陽棚。
「走吧，先去報到。」王建國帶著隊伍往綜合樓里走。
綜合樓一樓大廳里設了報到處，幾張長條桌拼在一起，後面坐著幾個戴著工作牌的工作人員和一個看起來像老師的負責人。
王建國上去報上了省隊的名字，簽了字，領了一堆東西——參賽證、胸牌、宿舍鑰匙、餐券、比賽手冊，還有一個印著CMO標誌的帆布袋。
「宿舍在後面的學生公寓，男女分開，男生在三樓，女生在二樓。」
工作人員一邊發東西一邊說，
「明天上午八點開幕儀式，在體育館，所有人都要參加，提前十五分鐘入場。」
王建國把東西分發下去，叮囑了一句：「明天開幕式都穿隊服，咱們省隊的隊服是深藍色的那件，別穿錯了。」
「知道了。」幾個人七嘴八舌地應著。
蘇風把自己的帆布袋掛在肩膀上，打量了一下大廳里的情況。
大廳里人來人往，每個省的代表隊都在排隊報到，身後還不斷有新的大巴車停在外面，人越來越多。
報到處旁邊立著一塊巨大的展板，上面寫著「第31屆全國高中數學奧林匹克競賽」幾個大字。
下面是參賽省份的名單，三十多個省份的名字整整齊齊地排著，每個省份後面都空著一個位置，等會兒大概會把各省省隊成員的名單貼上去。
展板前面已經圍了一圈人，有在拍照的，有在找自己名字的，有在跟隊友合影的。
陳浩站在展板前面，仰著頭找了半天，終於在一片密密麻麻的字里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找到了找到了！我們省！陳浩！在這！」
他興奮地指著展板上的一個位置，回頭沖其他人喊。
蘇風走過去，看了一眼展板上自己省隊那一欄。
六個名字從上到下排著，第一個就是「蘇風」。
周明瑞站在他旁邊，看著展板上「蘇風」兩個字：「隊長，你的名字在最上面。」
「看到了。」蘇風。
報到完，大家拿著行李去宿舍放東西。
譚鷹中學的學生公寓條件不錯，四人間，上床下桌，有空調有熱水有獨立衛生間。
蘇風把行李往床上一扔，正要坐下歇一會兒，陳浩就從隔壁宿舍跑過來了。
「隊長隊長隊長！」
陳浩一進門就開始喊，
「我剛才在走廊里看到好多牛人！有一個是去年CMO的金牌得主！因為沒拿IMO金牌今年又來了，還有一個是西部數學奧賽的冠軍！」
「你先把氣喘勻了再說。」蘇風遞給他一瓶礦泉水。
陳浩接過水灌了一大口，緩了緩，繼續說：
「我剛才還聽到有人說，今年有個初中生拿了滿分進省隊，他們還在討論你呢。」
蘇風靠在椅背上，沒什麼特別的反應。
「你不激動嗎？」
陳浩看著他，「你可是全省第一啊！全國也沒幾個初中生能進省隊的！」
「這有什麼好激動的，比賽還沒開始呢。」
蘇風把腳翹在桌上，語氣很平靜，「等拿了成績再激動也不遲。」
陳浩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覺得蘇風說得也有道理，最後點了點頭：「也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