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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3章 戰起辭去

2026-08-22 22:01:02 作者: 雲小落

  然後蘇陌就把劍遞了回去。

  羅震拿著劍,又愣了。

  「睺兒,你這……給為父看看就還回來了?」

  「這劍跟了爹三千年。」蘇陌說,「還是爹帶著吧。」

  他的聲音還是那個調調,淡淡的,聽不出多少感情。但他接下來說的話,讓羅震的動作僵在了原地。

  「父親,此去山高路遠,你需得小心。」

  蘇陌頓了頓。

  「孩兒在祖地,不礙事。一切都還有娘。」

  他猶豫了一下,像是在說一個不太習慣的詞。

  「……還有大哥。」

  羅震握著劍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低頭看著面前這個才三歲的孩子,忽然說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

  天穹之上,一道流光劃破晨空。

  那光芒極盛,帶著一股浩蕩到近乎蠻橫的氣勢,如同一顆初升的烈日墜入人間。流光之下,一頭通體璀金的巨獸踏空而來,鱗甲如山嶽,鬃毛似流火。

  

  祖麒麟。

  獸背上,一個少年負手而立。

  他雖然才六歲,但此時卻是八九歲般的模樣,臉龐尚且稚嫩,卻被那股沉穩的氣概所掩蓋。他面容冷峻。一雙重瞳之中,有日月輪轉,有星河沉浮。

  他周身異象纏繞,隱約可見龍鳳呈祥、萬象朝宗之相,那股氣勢,哪怕只是靜靜站在那裡,也給人一種天地間只剩他一人的錯覺。

  羅天。

  他不一樣了,氣勢相比以往,要更加沉穩,有一種舉世無雙的大氣魄。哪怕是蘇陌,也有些驚嘆這位兄長的又一次變化。

  他從祖麒麟背上躍下,落地無聲。

  他的目光先掃向蘇陌。

  那一瞬間,蘇陌捕捉到了羅天眸中一閃而過的異色——極快,像是一道閃電划過夜空,還沒來得及看清形狀就消失了。

  然後羅天移開視線,看向羅震。

  「父親。」

  「你怎麼出關了?」羅震皺眉。

  「聽聞北境有變。」羅天的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我也想去。」

  羅震的臉沉了下來。

  「荒謬。」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神王威壓不自覺地釋放出來,壓得院中靈植葉片低垂。

  「你一個小孩子,摻和什麼?你給我留在家裡,保護好你娘親和弟弟。」

  他指了指蘇陌。

  「他們若有個三長兩短——唯你是問。」

  羅天沉默了一息,目光再次掠過蘇陌。

  「……是。」

  羅震將照膽劍重新系回腰間,轉身望向瑤姬。

  瑤姬站在廊下。

  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羅震。那雙眼睛裡飽含著太多的情緒,有不舍,有痛楚,還有一種隱忍了太久的東西——但她始終沒有讓那些情緒溢出來。

  羅震走到她面前。

  兩人對視一眼,兩人都是老夫老妻了,孩子和部下都還在,自是無法表達太多。

  只是瑤姬眸子微顫,拽著裙角,咬著紅唇,亦如當初,羅震已是撇過頭去,不忍再看。

  羅震轉身,踏空而起。

  他的身後,數百道流光緊隨其後沖天而去。那是羅家的精銳族人,全副武裝,殺氣騰騰。

  流光如雨,逆天而上,划過整個祖地的天空。

  所有族人都走出了家門,仰頭注視著這一幕。

  孩子們不懂,只覺得好看。

  老人們沉默不語,因為他們見過太多次這樣的場景。

  每一次流光遠去,總有一些光,再也不會回來。

  蘇陌站在院中,仰頭望著那片漸漸消散的光尾。

  他的目光越過那些流光,越過北方的天際線。

  那抹暗紅色的灼光,比三天前更濃了。

  身側,羅天忽然開口。


  「你在看什麼?」

  蘇陌收回視線。

  「……風。」

  羅天沒有追問。他只是也抬起頭,看向北方。

  那雙重瞳之中,倒映著天邊那抹不祥的紅。

  安靜片刻後,他低聲說了一句。

  「快了。」

  也不知說與誰聽。

  羅天轉過頭來,目光落在蘇陌身上。

  那雙重瞳之中翻湧的日月星辰,此刻似乎平靜了些許,卻又像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寧定。

  「我在祖地輪迴池中,看到了一幕有趣的東西。」

  蘇陌沒接話,只是看著他。

  羅天的嘴角牽了一下,說不上是笑還是別的什麼。

  「裡面有你,有我,還有璇兒。我們三個……」

  他頓住了。

  風從北方吹來,裹著一股極淡的焦味。蘇陌注意到羅天握拳的手背上,青筋隱隱鼓起,又很快鬆開。

  他沒有把話說完。

  蘇陌知道他沒說什麼。

  戰與亂,血與火。

  那不是預言,是某種更古老的東西在重演。

  沉默持續了很久。

  羅天忽然蹲下身,與蘇陌平視。一個六歲的少年,一個三歲的幼童,視線在同一條水平線上交匯。

  「睺兒。」

  「嗯。」

  「希望你能一直是我弟弟。」

  這句話說得很輕,像是怕說重了就碎掉。

  蘇陌看著羅天的眼睛。重瞳深處,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不是殺意,不是算計,是一種近乎笨拙的、不知該如何表達的珍重。

  他見過太多敵人的眼神。

  這一種,他不太習慣。

  「……好。」

  羅天站起來,沒有再多說。他轉身往外走,走了幾步,忽然吹了一聲長哨。

  祖麒麟從天際俯衝而下,金色鱗甲在晨光中如同一座流動的山嶽。它落在院中,鬃毛燃燒的火焰將地面石磚烤得微微發紅。

  「它留在這裡。」羅天頭也不回,「護你周全。」

  蘇陌看向祖麒麟。

  祖麒麟也看著他。

  那雙豎瞳之中,情緒複雜得幾乎要溢出來——有戰意,有畏懼,還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仿佛它的本能在告訴它,面前這個三歲的孩子,比它的主人更危險。

  它低吼了一聲,喉間震動,不是示威,更像是某種本能的自保反應。

  蘇陌收回目光,轉身走了。

  祖麒麟站在原地,既不跟上,也不離開。不遠不近,恰好在一個它認為安全的距離上,沉默地守著。

  ——

  接下來的日子,祖地的天空再沒晴朗過。

  倒不是真的陰天。只是北方天際那抹暗紅越來越濃,像一塊永遠洗不掉的血漬,滲進了所有人的視線里。

  族人們開始變得沉默。

  巡邏的頻次從一日兩次增加到四次。演武場上,原本只有年輕一輩才會去的地方,現在連上了年紀的老修士都在磨鍊神通。鐵匠鋪的爐火日夜不熄,鍛造法器的叮噹聲從清晨響到深夜。

  孩子們被限制了活動範圍。

  羅天重新閉關了。

  沒人知道他在關中做什麼。只知道他閉關的那座後山周圍,空間時常出現肉眼可見的扭曲,像是有什麼力量在裡面瘋狂生長,把天地法則都撐得變了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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